盛京城的秋意已濃，城牆之上的大清龍旗在蕭瑟秋風中搖搖墜，如同這座都城此刻風雨飄搖的命運。攝政王府，燭火通明卻氣氛死寂，多爾袞着親王蟒袍，端坐於主位之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中攥着兩份飛鴿傳書，紙張邊緣已被得褶皺不堪，上面“磨盤山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皇帝豪格被俘”“福建倭寇十萬慘敗，殘部遁海而逃”的字跡，如同兩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堂下，濟爾哈朗的弟弟費揚古、鑲白旗都統蘇克薩哈、正藍旗固山額真何會等幾位殘存的王爺、大臣與八旗將領，或坐或站，神各異。有的面帶惶恐，雙手不停地着朝珠；有的眉頭鎖，低頭沉思；還有的面猙獰，眼中閃爍着不甘的芒。殿只有沉重的呼吸聲與偶爾的撞聲，抑得讓人不過氣。

“攝政王，如今大明趙烈率領二十萬大軍直撲盛京，我等僅剩五萬老弱殘兵，該如何是好？”費揚古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抖。他哥哥濟爾哈朗戰死的消息早已傳來，此刻他心中滿是恐懼與茫然。

蘇克薩哈上前一步，躬道：“攝政王，依臣之見，大明火犀利，我軍本無法抗衡。不如打開城門，獻城投降，或許還能保住命與族人的周全。”

“放屁！”何會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蘇克薩哈你這個懦夫！我大清八旗子弟，豈能向明人屈膝投降？當年太祖皇帝以十三副甲起兵，縱橫天下，如今豈能毀在我們手中？依我之見，應當整軍備戰，死守盛京！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死守？”費揚古苦笑道，“何會將軍，你莫不是瘋了？磨盤山三十萬大軍，配備了一萬火繩槍與一百五十門紅大炮，尚且被明軍全殲，我等這五萬老弱，拿什麼死守？明軍的火威力，你我都有所耳聞，那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擋的！”

“那便遁走漠北！”另一位將領高聲道，“帶上將士與家眷，穿過漠北草原，前往西邊的哈薩克汗國或布哈拉汗國，憑藉我等殘餘兵力，或許還能謀得一席之地！”

“不可！”蘇克薩哈反駁道，“漠北草原千里無人煙，糧草難尋，數萬老弱婦孺一同遷徙，途中不知要折損多人？更何況，北面的羅剎國日益強盛，若中途遭遇其兵馬，我等便是羊虎口！”

“那東渡日本如何？”又有人提議，“倭國與大明素有嫌隙，或許會收留我等，日後再圖東山再起！”

“更是荒謬！”費揚古搖頭道，“我等手中僅有數十艘貨船，如何能裝載數萬兵馬與家眷？況且，大明水師如今實力強盛，一旦在海上遭遇，必是死無葬之地！”

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堂頓時作一團。有的主張死戰到底，有的堅持投降求生，有的提議遠遁他鄉，吵得多爾袞心煩意。他猛地一拍案幾，怒喝道：“夠了！都給我閉！”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震得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言語。多爾袞站起，來回踱步，玄蟒袍下擺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眉頭擰一個疙瘩，眼中布滿，心中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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