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盤山平原上，硝煙尚未散盡，暗紅的珠浸了枯黃的野草，在正午的下泛着猙獰的澤。清軍的層層疊疊鋪滿了平原，有的被炮彈炸得肢殘缺，臟腑與泥土混在一起；有的被機槍掃得滿彈孔，鮮在下匯蜿蜒的溪流；斷裂的彎刀、變形的火繩槍、炸碎的紅大炮殘骸散落各，與散落的馬蹄鐵、破損的鎧甲織，構一幅慘烈到令人窒息的圖景。

趙烈着玄披風，披風下擺沾染着點點污，他站在一高坡上，目掃過這片修羅場。旁的張二牛、王二柱等人臉上還殘留着硝煙，眼神中卻沒有毫疲憊，只有歷經鏖戰後的堅毅。而那些初次上戰場的新兵，此刻正承着巨大的心理衝擊——一名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蹲在地上，雙手撐着泥土，劇烈地嘔吐起來，胃裡的食混合著酸水吐出，臉蒼白如紙，眼神中滿是驚魂未定；還有幾個新兵背對着戰場，雙手捂住耳朵，微微抖，顯然被這山海的景象震懾得心神不寧。

吳三桂走到趙烈旁，看着那些新兵的模樣，低聲道：“鎮國公，這些新兵大多是農家子弟，第一次經歷如此慘烈的戰鬥，怕是一時間難以適應。有些老兵雖見慣了廝殺，但這般一邊倒的屠殺式場面，也是頭一回見，怕是心裡也有些五味雜陳。”

趙烈點了點頭，目緩緩掃過在場的二十多萬明軍將士，沉聲道：“我去說幾句。”

他接過旁侍衛遞來的擴音喇叭——這是工部最新研發的新式裝備，黃銅打造的喇叭口泛着冷，能將聲音傳到數里之外。趙烈邁步走下高坡，踏着滿地碎石與跡，走到戰場中央，站在一稍高的土堆上，打開擴音喇叭，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傳遍了整個平原：

“各位大明的將士們！”

聲音洪亮，過了士兵們的竊竊私語與偶爾的嘔吐聲。所有人的目都匯聚到了趙烈上，包括那些沉浸在複雜緒中的新兵。

“我知道，你們中許多人是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見到如此大規模的廝殺，第一次面對這樣慘烈的景象。”趙烈的目緩緩掃過人群，語氣帶着真切的理解與共，“有的弟兄現在心裡或許在想，我們是不是太殘忍了？有的弟兄覺得噁心、害怕，甚至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了懷疑。這些，我都能理解——畢竟，我們都是爹娘生養的，誰也不願見這般流河的場面。”

他頓了頓，腳下的珠順着土堆緩緩流淌，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而沉痛：“但我要告訴你們一個道理——今日這場戰役，不是我們要殺他們，而是他們我們死！這是大明與韃子的生死存亡戰！你們還記得崇禎十六年之前的大明嗎？有反賊作，外有韃子犯邊，賦稅苛重，民不聊生！”

“當時，陝西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河南蝗災，顆粒無收，殍遍野；而韃子則趁機關劫掠，所到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永平府被屠城時，三歲孩被挑在槍尖玩耍，婦人被擄走百般凌辱，男子被砍下頭顱堆京觀！”趙烈的聲音帶着抑不住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鎚般砸在將士們的心上，“在場的許多人，當時或許還是流離失所的百姓，吃不飽飯，穿不暖，甚至眼睜睜看着親人死於戰、死於韃子的屠刀之下！”

“是陛下的英明決策，廢除苛捐雜稅，推廣新糧種，興修水利；是我們這些將士捨生忘死的戰鬥，才平定了，擊退了強敵，收復了失地！”趙烈的聲音放緩了些，卻帶着一溫暖的力量，“如今的大明，水泥路四通八達，蒸汽火車穿梭往來，江南的綢、湖廣的糧食、福建的茶葉源源不斷運往各地，百姓安居樂業，孩能進學堂讀書，老人能安度晚年！這安穩日子，我們才過了不到兩年啊！”

“可韃子呢？”趙烈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刺骨的寒意，“他們在大明最艱難的時候，就集結數十萬大軍，想要衝破山海關，主中原！上次，我們付出了三萬將士的命，才將他們擊退！如今，他們不思悔改，竟然勾結倭寇，糾集六十萬大軍再次侵！他們是舉全國之力，抱着與我們決一死戰的心思來的！他們不想讓我們安穩過日子，不想讓我們的妻兒老小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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