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從軍行_第54章 天上人間兩陌路(下)(1)
廝殺聲停歇了,浩瀚無垠的枯黃原野再次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天還是那麼高,還是那麼藍,就像一隻神秘、深邃的大眼睛,默然、冰冷地注視着下面的俗世人間。
收拾完畢後,援軍便兵分兩路,一路辭別眾人繼續向西,這一仗才剛剛結束,他們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加強巡防力度。而剩下的一路則護着一二二伍和六十三伍的勇士們踏上了軍營的歸途。
眾人在枯黃的草地上默然地前進着,一個個愁眉苦臉、神黯然,毫沒有往日的輕鬆、歡樂。實際上,這場仗他們贏了,而且還是以勝多,已經足夠漂亮、足夠酣暢淋漓、足夠振人心,他們本該歡欣鼓舞,本該激開心,但看着遇難袍澤的,看着傷痕纍纍的兄弟,他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看着燒餅一不地趴在馬背上,對周圍的一切沒有毫的反應,李元吉鼻子一酸,兩行熱淚當即奔湧出來。淚水流過他凍得通紅的臉龐,經寒風一吹,立即化作寒冷刺骨的冰霜,那懾人的寒意立即像箭一樣刺破臉皮,直衝大腦,然而他只是獃獃地坐着,彷彿不知道疼痛一樣。他記得娘親說過:“好人死後,魂魄會飛上九霄,去到一個沒有病,沒有痛,沒有災,沒有苦難的地方。”他想着:此時此刻燒餅應該就在上面吧。於是抬起腦袋,聚會神地盯着頭頂上這片浩瀚的藍天。
一行人趕回來時,鐵石軍營外已經被迎出來的騎卒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都是聽到消息後自發趕出來的。當得勝的英雄出現在視線中,他們立即歡呼雀躍地跳起來,激地喊着、着,歡慶這場以敵多的大勝,歡迎英雄的歸來。
但是,隨着英雄逐漸走近,當袍澤的出現在眼帘,他們激、興的心瞬間偃旗息鼓,再也喊不出來。他們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和這兩個人熱絡得打過招呼,哪知,轉眼再見面的時候竟然已經天人永隔。
這時幾個魁梧壯碩的將士邁着虎步快速走出軍營大門,他們皆頭戴紅纓翅盔,穿玄鐵質鎧甲,看上去異常的嚴肅、異常的莊重。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將士看起來明顯與眾不同,他的頭髮鬍鬚皆已泛白,顯然已經不再年輕,不過神頭卻非常不錯,看上去神采奕奕、神矍鑠,比起年輕人也毫不遜。他上的鎧甲最是特別,前的護心鏡上雕刻着一隻咆哮的虎首,左右肩膀的護膊上還各伏着一頭幾暴起的下山虎,看上去威風凜凜,霸氣外。
此人正是鐵石騎軍統帥——驃騎將軍馬萬里,他是一個戰功卓着、治軍有方的優秀將領。正是在他的帶領下,鐵石騎軍的凝聚力、戰鬥力與日俱增,為“鎖狼線”上十二支鎮守騎軍的佼佼者。哪怕是面對草原騎軍,他的鐵石騎軍仍能從容應戰,毫不落下風,這次的大勝就是最好的證明。
馬萬里可是軍中的傳奇人,他的傳奇經歷軍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出低微,小時候家裡家徒四壁、一貧如洗,年景稍微不好全家人必定吃不飽。為了給家裡節省糧食,剛滿十四歲的他壯着膽子毅然離家,投軍伍。在軍中的這幾十年裡,他憑藉著數倍於別人的努力,憑藉著過人的膽識,憑藉著靈活多變的謀略立下了無數功勞,最後從一個窮小子一步步蛻變一員統領一方的封疆大將。
見到馬將軍走出來,所有騎卒立即齊齊抱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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