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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280章 【後晉紀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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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巳日(初八),吳主楊溥下詔,允許齊王徐知誥設置百,以金陵府為西都。

前任坊州刺史劉景岩是延州人,家財富有且喜好俠義,結豪傑,家中擁有壯丁和兵,人們敬畏他的強橫,勢力倒州縣。彰武節度使楊漢章治理不善,失去夷人、漢人的民心,正值朝廷搜刮馬匹及徵召義軍,楊漢章率領步騎兵數千人準備按期開赴前線,在野外檢閱。劉景岩暗中派人擾說:“契丹強盛,你們此去有去無回。”眾人恐懼,殺死楊漢章,擁立劉景岩為留後。唐主不得已,丁酉日(十二日),任命劉景岩為彰武留後。

契丹主對石敬瑭說:“我從三千裡外來解救危難,必定功。看你的氣度見識和量,真是中原之主。我想立你為天子。”石敬瑭推辭了多次,將吏們又勸進,這才答應。契丹主製作冊封文書,命石敬瑭為大晉皇帝,親自冠授予他,在柳林築壇。當天,石敬瑭即皇帝位。割讓幽、薊、瀛、莫、涿、檀、順、新、媯、儒、武、雲、應、寰、朔、蔚十六州給契丹,並答應每年進貢帛三十萬匹。己亥日(十四日),下制書改長興七年為天福元年,大赦天下;敕命法制,都遵循明宗(李嗣源)的舊制。任命節度判趙瑩為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主管河東軍府事,掌書記桑維翰為翰林學士、禮部侍郎、暫時代理樞使事,觀察判薛融為侍史知雜事,節度推白水人竇貞固為翰林學士,軍城都巡檢使劉知遠為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客將景延廣為步軍都指揮使。景延廣是陝州人。冊立晉國長公主為皇後。契丹主雖然駐軍在柳林,但其輜重和老弱都在虎北口,每天天黑就做好整理,以備倉促逃跑。而趙德鈞想倚仗契丹奪取中原,到達團柏一個多月,按兵不戰,距離晉安才一百里,消息不能相通。趙德鈞多次上表為趙延壽請求德節度使的職位,說:“臣現在遠征,幽州勢單力孤,想讓延壽留在鎮州,左右便於接應。”唐主說:“延壽正在攻擊賊寇,哪有時間去鎮州!等賊寇平定,自當按你的請求辦。”趙德鈞不停地請求,唐主發怒說:“趙氏父子堅持要得到鎮州,是什麼意思?如果能打退胡寇,即使想取代我的位置,我也甘心,如果玩弄寇兵以要挾君主,只怕要落得犬兔俱斃的下場。”趙德鈞聽了,很不高興。

閏十一月,趙延壽獻出契丹主所賜的詔書以及甲馬弓劍,謊稱趙德鈞派使者送信給契丹主,為後唐結好,勸說契丹領兵回國;其實另有一封信,用大量金銀布帛賄賂契丹主,說:“如果立我為帝,請立即用現有兵力南下平定,與契丹結為兄弟之國;並答應讓石氏長期鎮守河東。”契丹主自認為深敵境,晉安寨尚未攻下,趙德鈞兵力還很強,范延在他的東面,又怕太行山以北各州截斷他的退路,想答應趙德鈞的請求。

後晉高祖石敬瑭聽說後,非常恐懼,急忙派桑維翰去見契丹主,勸說道:“大國發義兵來救援孤危,一戰而唐軍瓦解,退守一個營寨,糧食耗盡,兵力睏乏。趙德鈞父子不忠不信,畏懼大國強盛,而且一向懷有異心,按兵不觀察形勢變化,不是以死殉國的人,有什麼可怕的,而要相信他們的荒誕之言,貪圖微小的利益,放棄即將完的功業呢!況且如果晉能得天下,將會竭盡中原的財力來供奉大國,難道這是區區小利可比的嗎!”契丹主說:“你見過捕鼠的人嗎?不防備,還可能被咬傷手,何況是大敵呢!”桑維翰回答說:“現在大國已經扼住它的嚨,它怎能咬人呢!”契丹主說:“我不是要改變以前的約定,只是用兵家的權謀不得不如此。”桑維翰說:“皇帝以信義解救別人的危難,四海之人都親眼目睹、親耳聽聞,怎麼能一朝之間三心二意,使大義不能貫徹始終!臣私下認為皇帝不應這樣做。”跪在帳前,從早到晚,哭泣爭辯。契丹主這才聽從,指着帳前的石頭對趙德鈞的使者說:“我已經答應了石郎,除非這塊石頭爛了,才能改變!”

龍敏對前鄭州防使李懿說:“您是國家的近親,如今國家的危亡,翹足可待,您難道不憂慮嗎?”李懿向他說明趙德鈞必能破敵的況。龍敏說:“我是燕地人,知道趙德鈞的為人,膽怯而無謀略,只是在守城方面稍強而已。何況他現在心藏着謀,怎能依靠!我有個冒險的計策,只怕朝廷不肯做。現在隨從皇帝的軍隊還有一萬多人,馬近五千匹,如果挑選一千騎,讓我和郎萬金率領,從介休山路出發,夜間冒着胡虜騎兵的攔截進晉安寨,只要能有一半人進去,事功了。張敬達等人陷重圍,不知朝廷的消息,如果知道大軍近在團柏,就是鐵打的障礙也能衝破,何況是胡虜的騎兵呢!”李懿將此話報告唐主,唐主說:“龍敏的志向極其豪壯,現在用他已經晚了。”

丹州義軍作,驅逐刺史康承詢,康承詢逃奔鄜州。

晉安寨被圍數月,高行周、符彥卿多次率領騎兵出戰,因眾寡不敵,都無功而返。糧草都已用盡,只好削木屑淘糞渣來喂馬,馬匹互相啃咬,尾都禿了,死了將士就分食馬,援兵最終沒有到來。張敬達剛烈,當時人稱他為“張生鐵”。楊遠、安審琦勸張敬達向契丹投降,張敬達說:“我明宗及當今皇上的厚恩,為元帥而戰敗,罪過已經很大,何況投降敵人呢!現在援兵早晚會到,暫且等待。如果確實力盡勢窮,你們各軍砍下我的頭,帶着出去投降,自求多福,也不算晚。”楊遠向安審琦使眼想殺張敬達,安審琦不忍心。高行周知道楊遠想謀害張敬達,經常帶領壯騎兵尾隨保護他,張敬達不知其中緣故,對人說:“行周常常跟在我後面,是什麼意思?”高行周才不敢再跟隨。諸將每天早上集合在招討使營中,甲子日(初九),高行周、符彥卿還未到,楊遠乘其不備,砍下張敬達的頭顱,率領諸將上表向契丹投降。契丹主一向聽說諸將的名聲,都加以勞,賜給他們皮裘帽子,並開玩笑說:“你們真是大惡漢,不用鹽和酪就吃了一萬匹戰馬!”楊遠等大為慚愧。契丹主讚賞張敬達的忠誠,命令收葬並祭奠他,對他的部下及晉軍諸將說:“你們做人臣子,應當效仿張敬達。”當時晉安寨還有馬近五千匹,鎧甲兵五萬件,契丹全部取走送回本國,將後唐降將降卒全部給後晉高祖石敬瑭,對他說:“好好侍奉你的君主。”馬軍都指揮使康思立憤恨惋惜而死。後晉高祖因晉安寨已降,派使者告諭各州。代州刺史張朗殺了他的使者;呂琦奉唐主詔書勞北面行營軍隊,到達忻州,遇到晉國使者,也將其斬殺,對刺史丁審琦說:“胡虜經過城下都不理會,他們的心思可以想見,他日回來我們必定無法保全,不如儘早率領軍民從五台投奔鎮州。”將要出發,丁審琦反悔,關閉牙城不跟從。州兵想攻打他,呂琦說:“國家到了這種地步,何必再互相屠殺!”於是率領州兵趕赴鎮州,丁審琦隨即投降契丹。

契丹主對後晉高祖說:“桑維翰對你竭盡忠誠,應任命他為宰相。”丙寅日(十一日),任命趙瑩為門下侍郎,桑維翰為中書侍郎,二人均為同平章事(宰相);桑維翰仍暫代樞使事。任命楊遠為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任命劉知遠為保義節度使、侍衛馬步軍都虞候。後晉高祖與契丹主準備領兵南下,想留一個兒子鎮守河東,徵求契丹主意見,契丹主讓後晉高祖出所有兒子,親自挑選。後晉高祖哥哥的兒子石重貴,其父石敬儒早死,後晉高祖收養為子,相貌像後晉高祖但材矮小,契丹主指着他說:“這個大眼兒的可以。”於是任命石重貴為北京(太原)留守、太原尹、河東節度使。契丹任命其將領高謨翰為前鋒,與投降的後唐士卒一同進軍。丁卯日(十二日),到達團柏,與唐軍戰,趙德鈞、趙延壽先逃跑,符彥饒、張彥琪、劉延朗、劉在明相繼而逃,士卒大潰,互相踐踏而死的數以萬計。

己巳日(十四日),劉延朗、劉在明到達懷州,唐主才知道後晉高祖已即位,楊遠投降。眾人商議認為:“天雄軍府還算完整,契丹畏懼太行山以東的局勢,不敢南下,陛下應駕臨魏州。”唐主因李崧素來與范延友善,召李崧商議。薛文遇不知也跟着進來,唐主發怒,變了臉;李崧用腳踩薛文遇示意,薛文遇才退去。唐主說:“我一見到這東西就,剛才差點兒出佩刀刺他。”李崧說:“薛文遇是小人,謀略淺薄誤國,刺他更加有損形象。”李崧於是勸唐主南返,唐主聽從。

聽說北面軍隊戰敗,人心大震,居民四齣逃竄到山谷中。守城者請求止,河南尹雍王李重說:“國家多難,未能當好百姓的主宰,又止他們求生路,只會增加惡名;不如聽任他們自便,事平息後自然回來。”於是下令任憑百姓選擇去向,人心稍安。

壬申日(十七日),唐主回到河,命令諸將分別守衛南城、北城。張延朗請求前往州,以便與魏博聲勢相接,唐主不能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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