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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260章 【唐紀七十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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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日,朝廷晉陞李克用的爵位為晉王,加封李罕之兼任侍中。李克用生嚴厲急躁,邊的人稍有過錯就被死,沒有人敢違抗他;只有蓋寓聰慧機敏,能揣他的心思,用委婉的言辭勸諫他,李克用沒有不聽從的。李克用有時會無故遷怒手下的將吏,蓋寓必定會表面上附和他的怒氣,事後李克用常常會釋懷;蓋寓有所勸諫的時候,一定會用邊發生的事來做比喻;因此李克用對他十分寵信任,河東境的人沒有不依附他的,他的權勢幾乎和李克用相當。朝廷以及鄰近藩鎮派遣使者來到河東,帶來的賞賜和饋贈,先送到李克用那裡,其次就送到蓋寓的家裡。朱全忠屢次派人離間李克用和蓋寓的關係,還揚言說蓋寓已經取代了李克用,但李克用對待蓋寓卻更加優厚。

丙申日,王建率軍攻打東川,他的部將王宗弼被東川的軍隊生擒,顧彥暉收養他為養子。戊戌日,通州刺史李彥昭率領本部兩千士兵向王建投降。

李克用派遣掌書記李襲吉朝,答謝朝廷的恩典,李襲吉暗中對昭宗說:“近年來,關中京畿地區一直不得安寧,不如趁着現在戰勝的勢頭,攻取翔,這樣就能一勞永逸,時機不可錯失。臣的軍隊駐紮在渭水北岸,專門等候陛下的旨意,再採取行。” 昭宗和邊的權貴近臣商議這件事,有人說:“李茂貞如果被消滅,那麼沙陀的勢力就會大大強盛,朝廷就危險了!” 昭宗於是賜給李克用詔書,褒獎他的忠誠,卻又說:“為臣子卻不守臣道,王行瑜的行為最為嚴重。自從朕離京避難以來,李茂貞、韓建都知道自己的過錯,沒有忘記朝廷的恩德,進貢的財接連不斷,姑且應當停戰,讓百姓休養生息。” 李克用奉詔後,就停止了出兵的計劃。不久之後,他私下對朝廷的使者說:“看朝廷的意思,似乎懷疑我李克用有二心啊。然而不除掉李茂貞,關中就沒有安寧的日子。” 朝廷又下詔,免去李克用朝覲見的禮節。李克用手下的將佐有人說:“如今我們離京城這麼近,怎麼能不進宮拜見天子呢!” 李克用猶豫不決,蓋寓對他說:“之前王行瑜等人放縱軍隊,狂妄悖逆,導致天子的車駕流離遷徙,百姓四奔散。如今天子剛回京,還沒有安安穩穩地坐上龍椅,人心仍然不安。大王您如果率領軍隊渡過渭水,我擔心會再次驚擾京城的百姓。做臣子的盡忠,在於為天子排憂解難,不在於朝覲見,請大王仔細考慮這件事!” 李克用笑着說:“連蓋寓都不想讓我朝覲見,更何況天下的人呢!” 於是向朝廷上表稱:“臣統領着大軍,不敢直接朝覲見,況且擔心手下的部落士兵會侵擾渭水北岸的百姓。” 辛亥日,李克用率領軍隊向東返回晉。表章送到京城後,朝廷上下才安定下來。昭宗下詔,賞賜河東的士兵三十萬緡錢。李克用離開之後,李茂貞又像以前一樣驕橫跋扈,河西的州縣大多被李茂貞佔據,他任命部將胡敬璋為河西節度使。

朱全忠離開兗州的時候,留下葛從周率領軍隊駐守,朱瑾關閉城門,不再出兵戰。葛從周準備率軍返回汴州,於是揚言說 “天平、河東的援兵到了,我要率領軍隊向西北方向去攔截他們”。到了半夜,葛從周率軍返回原來的營寨。朱瑾以為葛從周的銳士兵都已經出,果然出兵攻打汴州的營寨。葛從周率領軍隊突然衝出,勇反擊,斬殺一千多人,生擒朱瑾的都將孫漢筠,然後率軍返回。

朝廷加封鎮海節度使錢鏐兼任侍中。

彰義節度使張鐇去世,朝廷任命他的兒子張璉暫時代理留後事務。

朱瑄、朱瑾屢次遭到朱全忠的攻打,百姓無法耕種收穫,財和人力都消耗殆盡。他們向河東告急,李克用派遣大將史儼、李承嗣率領幾千騎兵,向魏州借道,前去援救兗州、鄆州。

安州防使家晟和朱全忠的親信吏蔣玄暉有仇怨,擔心會招來禍患,於是和指揮使劉士政、兵馬監押陳可璠率領三千士兵襲擊桂州,殺死經略使周元靜,取而代之。家晟喝醉之後,侮辱陳可璠,陳可璠親手將他斬殺,推舉劉士政掌管軍府事務,自己擔任副使。朝廷下詔,當即任命劉士政為桂管經略使。蔣玄暉是吳地人。

昭宗聖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下乾寧三年(丙辰,公元八九六年)

春季,正月,西川將領王宗夔率軍攻克龍州,殺死刺史田昉。丁巳日,劉建鋒派遣都指揮使馬殷率領軍隊討伐蔣勛,攻打定勝寨,將其攻破。

辛未日,安仁義率領水軍抵達湖州,想要渡過長江,接應董昌。錢鏐派遣武勇都指揮使顧全武、都知兵馬使許再思駐守西陵,安仁義無法渡江。董昌派遣部將湯臼駐守石城,袁邠駐守餘姚。

閏正月,李克用派遣蕃、漢都指揮使李存信率領一萬騎兵,向魏州借道,前去援救兗州、鄆州,軍隊駐紮在莘縣。朱全忠派人對羅弘信說:“李克用的志向是吞併河朔地區,等他的軍隊返回的時候,你的魏博鎮就危險了。” 李存信約束手下的士兵不嚴,侵擾殘害魏州的百姓。羅弘信於是率軍襲擊李存信,李存信的軍隊潰退,退守洺州,損失了十分之二三的士兵,丟棄的資糧草、兵鎧甲堆積如山;史儼、李承嗣的軍隊被截斷退路,無法返回河東。羅弘信從此和河東斷絕來往,一心依附汴州的朱全忠。朱全忠正在圖謀攻取兗州、鄆州,擔心羅弘信從背後襲擊自己,每當羅弘信有禮饋贈的時候,朱全忠一定會對着使者面向北方行禮,然後接,說:“六哥(指羅弘信)比我年長,本來就不是其他鄰鎮能比得上的。” 羅弘信相信了他的話,朱全忠因此能夠專心致志地攻打東方的兗州、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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