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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244章 【唐紀六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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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正月,丁巳日,朝廷將滄、齊、德節度使的名號改為義昌軍節度使。

庚申日,盧龍鎮監軍上奏朝廷,聲稱李載義與朝廷派遣的宦在球場後院宴飲時,副兵馬使楊志誠率領他的黨羽喧嘩鬧事,發。李載義與他的兒子李正元逃奔易州。楊志誠又殺死了莫州刺史張慶初。文宗召集宰相商議對策,牛僧孺說:“范鎮自從安祿山、史思明叛以來,就不再屬於朝廷管轄。劉總曾經短暫地將此地獻給朝廷,朝廷花費了八十萬緡錢,卻沒有毫的收穫。現在楊志誠佔據了此地,就如同當初李載義佔據此地一樣。不如趁機安他,讓他抵北方的狄族,不必計較他是叛逆還是歸順。” 文宗採納了他的建議。李載義從易州趕赴京城,文宗考慮到李載義有平定滄景之的功勞,而且一直對朝廷恭敬順從,二月,壬辰日,任命李載義為太保,仍然保留同平章事的職務。任命楊志誠為盧龍留後。

臣司馬曰:古時候的聖人順應天理,察民,知道天下的百姓不能相互治理,所以設置吏來管理他們;知道群臣之間不能相互驅使,所以分封諸侯來制約他們;知道各個諸侯國之間不能相互臣服,所以擁立天子來統轄他們。天子對於天下的各個諸侯國,能夠褒獎善良,貶黜邪惡,抑制豪強,扶持弱小,安歸順的人,懲罰違抗的人,止暴行,誅討叛,然後發號施令,天下的人沒有不服從的。《詩經》說:“勤勉不倦的我們的君王,能夠治理好天下四方。” 李載義是鎮守一方的大臣,對國家有功,沒有罪過卻被楊志誠驅逐,這正是天子應該予以懲的事。如果天子對此不聞不問,反而將土地和爵位授予楊志誠,那麼將帥的廢立和生死就都掌握在士兵的手中,天子雖然居高位,又有什麼用呢!國家設置藩鎮節度使,難道只是為了貪圖他們的財賦收嗎!像牛僧孺這樣的言論,不過是姑息養、苟且安的權宜之計罷了,哪裡是宰相輔佐天子治理天下的正道呢!

新羅國王金彥升去世,他的兒子金景徽繼位。

文宗與宋申錫謀誅殺宦,宋申錫舉薦吏部侍郎王璠擔任京兆尹,將文宗的旨傳達給他。王璠泄了這個謀,鄭注、王守澄得知後,暗中做好了防備。文宗的弟弟漳王李湊賢能有德,在百姓中很有聲。鄭注唆使神策軍都虞候豆盧着誣告宋申錫圖謀擁立漳王為帝。戊戌日,王守澄將豆盧着的誣告上奏文宗,文宗信以為真,然大怒。王守澄想要立即派遣二百名騎兵前去屠殺宋申錫的全家,飛龍使馬存亮堅決反對說:“如果這樣做,京城就會陷!應該召集其他宰相來商議這件事。” 王守澄這才作罷。這一天是例行的休息日,文宗派遣宦將所有的宰相召集到中書省的東門。宦說:“皇上召見的名單中沒有宋申錫的名字。” 宋申錫知道自己已經獲罪,遙延英殿,用笏板敲擊自己的額頭,然後退下。宰相們抵達延英殿後,文宗將王守澄的奏摺拿給他們看,宰相們都驚愕不已,面面相覷。文宗命令王守澄逮捕豆盧着所誣告的十六宅宮市品晏敬則以及宋申錫的親信王師文等人,在皇宮進行審訊。王師文畏罪潛逃。三月,庚子日,宋申錫被罷免宰相職務,降為右庶子。從宰相到大臣,沒有人敢公開為宋申錫的冤屈申辯,只有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接連上疏,請求將此案移外廷進行核實。因此,案件的審理才稍微放緩了一些。王正雅是王翊的兒子。晏敬則等人屈打招,誣陷宋申錫派遣王師文向漳王轉達心意,預先結下他日登基後的知遇之恩。案件審理完畢後,壬寅日,文宗召集太子太師、太子太傅以下的員以及史台、尚書省、中書省、門下省、大理寺等部門的大臣,當面詢問他們的意見。臨近中午時,左散騎常侍崔玄亮、給事中李固言、諫議大夫王質、補闕盧鈞、舒元褒、蔣系、裴休、韋溫等人再次請求在延英殿覲見文宗,乞求將此案移外廷重新審理。文宗說:“我已經和大臣們商議過這件事了。” 多次下令讓他們退下,他們卻不肯離去。崔玄亮叩頭流淚說:“殺死一個平民百姓,尚且不能不慎重,更何況是宰相呢!” 文宗的態度才稍微緩和下來,說:“我會再和宰相們商議一下。” 於是再次召集宰相們進延英殿。牛僧孺說:“做臣子的地位最高不過宰相,現在宋申錫已經擔任宰相,假使他真的有擁立漳王的圖謀,他又能追求什麼呢!宋申錫大概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鄭注擔心案件重新審理會暴真相,於是勸說王守澄請求文宗只對宋申錫等人進行貶謫罰。癸卯日,文宗將漳王李湊貶為巢縣公,將宋申錫貶為開州司馬。馬存亮當天就請求辭退休。崔玄亮是磁州人;王質是王通的五世孫;蔣系是蔣乂的兒子;舒元褒是江州人。晏敬則等人有的被判死刑,有的被流放,牽連的人多達數十甚至上百人。宋申錫最終死在了貶謫之地。

夏季,四月,己丑日,朝廷任命李載義為山南西道節度使,任命楊志誠為幽州節度使。

五月,辛丑日,文宗因為太廟的兩間殿堂破敗雨,過了一個月還沒有修繕,於是下令扣除將作監、度支判、宗正卿的俸祿;並且急派遣宦率領工匠,挪用皇宮用於營建修繕的材料來修繕太廟。左補闕韋溫勸諫說:“國家設置百,各自有自己的職責。如果他們失職懈怠,就應該罷免他們,另外選拔有才能的人接替。現在失職的員僅僅是扣除俸祿,而關乎宗廟安危的急事務卻託付給宦,這是將宗廟視為陛下的私有財產,而將百視為虛設的擺設。” 文宗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立即下令追回宦,命令有關部門負責修繕太廟。

丙辰日,西川節度使李德裕上奏朝廷,聲稱派遣使者前往南詔索要被擄掠的百姓,功贖回了四千人。

秋季,八月,戊寅日,朝廷任命陝虢觀察使崔郾為鄂岳觀察使。鄂岳地區群山環繞,江河縱橫,地百越、蜀、荊楚、漢沔的,當地盜賊橫行,經常搶劫過往的船隻,無論老,必定全部殺死才肯罷休。崔郾到任之後,訓練士兵,整治軍隊,建造戰船,追擊討伐盜賊,在一年之,將盜賊全部剿滅。崔郾在陝虢任職時,施行寬厚仁慈的治理政策,有時甚至一個月都不鞭打一個人。等到調任鄂岳之後,卻施行嚴厲的刑罰。有人詢問其中的緣故,崔郾說:“陝虢地區土地貧瘠,百姓窮困,我安他們還來不及,尚且擔心他們會到驚嚇;鄂岳地區地勢險要,百姓分複雜,外族的習俗剽悍狡詐,容易滋生邪之事,如果不施行嚴厲的刑罰,就無法治理好這個地方。為政貴在懂得變通,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西川節度使李德裕上奏朝廷說:“蜀地的士兵中,弱多病和年老衰的人,從來沒有被淘汰過。我下令制定了五尺五寸的高標準,淘汰了四千四百多名不合格的士兵,又挑選招募了一千名年輕力壯的士兵,以安士兵們的緒。已經招募到的北方士兵有一千五百人,與蜀地的士兵混合居住,相互訓練學習,軍隊的戰鬥力日益良。另外,蜀地工匠製造的兵,只追求華麗的裝飾,不堪使用。我現在從其他道招募工匠來製造兵,製造出來的兵無不堅固鋒利。” 九月,吐蕃維州副使悉怛謀請求歸降朝廷,率領他的全部部眾投奔都。李德裕派遣代理維州刺史虞藏儉率領軍隊進維州,佔據了這座城池。庚申日,李德裕將此事詳細上奏朝廷,並且說:“我打算派遣三千名沒有開化的羌族士兵,燒毀吐蕃的十三座橋樑,直搗吐蕃的腹地,一雪多年的恥辱。這是當年韋皋至死都未能實現的願啊!” 文宗將此事下發到尚書省,召集百商議,百都請求按照李德裕的計策行事。牛僧孺說:“吐蕃的疆域,四面各有上萬里,失去一個維州,並不會損害它的國力。近年來,朝廷與吐蕃締結友好盟約,雙方約定罷兵休戰。中原王朝抵外族,以堅守信用為上策。如果我們佔據了維州,吐蕃就會前來責問說:‘你們為什麼要違背盟約?’然後吐蕃的軍隊在蔚茹川養蓄銳,兵臨平涼阪,出一萬騎兵牽制回中地區,怒氣沖沖,言辭強,用不了三天就會抵達咸橋。到那個時候,即使我們在西南數千里之外得到一百個維州,又有什麼用呢!此舉只會白白地拋棄誠信,有害而無利。這種事,就連普通百姓都不會去做,更何況是天子呢!” 文宗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於是下詔命令李德裕將維州歸還給吐蕃,將悉怛謀以及與他一同歸降的人全部遣送回吐蕃。吐蕃人在邊境上將他們全部死,手段極其殘忍。李德裕因此更加怨恨牛僧孺。

冬季,十月,戊寅日,李德裕上奏朝廷,聲稱南詔出兵侵巂州,攻陷了三座縣城。

文宗元聖昭獻孝皇帝上之下 太和六年(壬子,公元 83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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