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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235章 【唐紀五十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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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甲戌年(唐德宗貞元十年)六月,止庚辰年(貞元十六年),共六年有餘。

唐德宗神武聖文皇帝十 貞元十年(甲戌,公元794年)

六月,壬寅朔(初一),昭義節度使李抱真去世。他的兒子殿中侍史李緘與李抱真的外甥元仲經合謀,瞞消息不發喪,偽造李抱真的奏表,請求將節度使職務授給李緘。又偽造李抱真的親筆信,派副將陳榮去見王武俊,向他借貸錢財。王武俊生氣地說:“我與你的父親深厚,是為了共同輔佐王室,怎能與你同流合污!聽說你的父親已經去世,你竟敢不等待朝廷任命就想自立為節度使,還敢告訴我,況且還有求於我!”他讓陳榮回去,並讓他傳話質問、斥責李緘。昭義步軍都虞候王延貴,是汝州梁縣人,向來以義勇聞名。德宗得知李抱真已去世,派遣宦第五守進前去觀察況,並將昭義軍事暫委王延貴負責。第五守進到達上黨,李緘聲稱李抱真患病,不能接見。過了三天,李緘才全副武裝地去見第五守進,第五守進對他說:“朝廷已經知道李相公去世,已命令王延貴暫時代理軍務。李侍你應當發布喪訊,穿上喪服守孝。”李緘愕然失,退出去後,對各將領說:“朝廷不許我執掌軍務,各位意下如何?”無人回答。李緘害怕了,於是回去發布喪訊,把節度使的印信和府庫鑰匙給監軍。第五守進召見王延貴,口頭宣布皇帝詔令,命他理軍務,催促李緘前往東都。元仲經逃走,王延貴把全部罪責歸於元仲經,將他逮捕斬殺。德宗下詔任命王延貴暫時代理昭義軍事。

雲南王異牟尋派他的弟弟湊羅楝進獻地圖、土產貢品和吐蕃所給的金印,請求恢復“南詔”的國號。癸丑(十三日),德宗任命祠部郎中袁滋為冊封南詔使,賜予南詔銀窠金印,印文為“貞元冊南詔印”。袁滋到達南詔,異牟尋面向北方跪着接冊書和印信,叩頭再拜。接着設宴招待使者,拿出玄宗賜給的兩個銀平馬頭盤給袁滋看。又指着年老的笛工、歌說:“皇帝賜給我們的《茲樂》,如今只有這二人還健在了。”袁滋說:“南詔應當深深思念祖先的業績,子子孫孫盡忠於唐朝。”異牟尋行禮說:“我怎敢不恭謹承使者的教導!”

德宗賜名義武節度使張升云為張茂昭。

史中丞穆贊審查度支部門吏貪贓的罪行,裴延齡想為他們開,穆贊不聽從。裴延齡便在德宗面前誣陷他,穆贊被貶為饒州別駕,朝中百畏懼裴延齡,不敢正眼看他。穆贊是穆寧的兒子。

韋皋奏報在峨和城擊敗吐蕃。

秋季,七月,壬申朔(初一),德宗任命王延貴為昭義留後,賜名王虔休。

昭義行軍司馬、代理洺州刺史元誼聽說王虔休擔任留後,心中憤憤不平,上表請求將磁州、邢州、洺州三州另設一個節度使轄區。昭義的兵多數駐紮在山東(指太行山以東的磁、邢、洺三州),元誼用厚的賞賜取悅他們。德宗屢次派遣宦進行勸諭,元誼不肯聽從。臨洺守將夏侯仲宣率全城歸順王虔休,王虔休派遣磁州刺史馬正卿督率副將石定蕃等人領兵五千攻擊洺州。石定蕃率領部下二千人叛變,歸附元誼,馬正卿撤退返回。德宗下詔任命元誼為饒州刺史,元誼不肯前往。王虔休親自領兵攻打洺州,並引洺水灌城。

卿攻陷欽、橫、潯、貴等州,在邕州進攻孫公

九月,王虔休擊敗元誼的軍隊,進軍攻克澤。

裴延齡上奏稱管理財吏太多,從現在起,有缺員請暫時不要補充,收取這部分俸祿來充實國庫。德宗打算修建神龍寺,需要五十尺長的松木,找不到。裴延齡說:“臣最近看到同州一個山谷中,有樹木數千株,都有八十尺高。”德宗說:“開元、天寶年間在京城附近尋找上好的木材尚且找不到,現在怎麼會有呢?”裴延齡回答說:“上天生長珍貴的木材,本來就是等待聖明的君主才出現,開元、天寶年間怎麼能得到呢!”裴延齡上奏說:“左藏庫管理多有財丟失,近來因為檢查命人登記造冊,竟在糞土中發現白銀十三萬兩,還有匹的布帛及其他雜貨價值百萬有餘。這些都是已經丟棄的東西,也就是額外的收,應當全部移到雜庫去,以供陛下另外下敕支取使用。”太府卿韋華不服,上表直言抗爭說:“這些都是每月申報奏明的現存品,請加以推究查驗。”執政員請求命令三司詳細複核。德宗不允許,但也不怪罪韋華。裴延齡每次奏事,任意編造詭詐之言,都是大家不敢說、也未曾聽說過的,裴延齡卻言之鑿鑿,毫不遲疑。德宗也知道他荒誕虛妄,但因為他喜歡詆毀別人,自己希從他那裡得知外間的事,所以親近厚待他。群臣畏懼裴延齡得到寵信,無人敢說,只有鹽鐵轉運使張滂、京兆尹李充、司農卿李銛因為職務相關,時常證明他的虛妄,而陸贄則獨自以自抵擋,每天陳述他不可任用。十一月,壬申(初三),陸贄上書極力陳述裴延齡的好詐,列舉他的罪惡,大致說:“裴延齡將搜刮民財作為長遠的方略,將詭詐妄為視為善的計謀,將苛剝百姓招致怨恨稱為不徇私,將進讒言、順旨意為盡忠節,他總括經典典籍所憎惡的東西,用來作為自己的智謀與權,冒犯聖哲先賢所告誡的忌諱,作為自己的品行與才能,可以說是唐堯時代的共工,魯國的正卯。考察他邪惡害國的行為,日益滋長,秘的固然尚未完全顯,敗的則已難以盡數。”又說:“陛下倘若認為他遭誹謗,那麼誠然應當趕快為他辯白清楚。陛下如果知道他不是良善之輩,又怎麼可以曲意加以寬容掩飾!”又說:“陛下姑且想保持寬容,不曾加以責問。裴延齡以為能夠蒙蔽迷陛下,不再覺得畏懼。他將財由東邊移到西邊,就稱為政績,從這裡拿到那裡,便作額外的收,愚弄朝廷,如同兒戲。”又說:“裴延齡虛偽詭詐的才能,誣陷不實的言辭,遇事便行,隨口便發,沒有一天不發生,沒有什麼時候不在做,又難以完全陳述。”又說:“過去趙高指鹿為馬,臣認為鹿與馬,還算同一類的東西;哪像裴延齡將有的說無,將無的說有。”又說:“裴延齡的兇惡虛妄,已傳遍遠近,上自公卿近臣,下至僕役賤民,議論紛紛,千上萬,能夠把這話講給陛下聽的,能有幾個人!臣以卑微鄙陋之,擔當宰相重任,真,即使想罷休卻不能自已沉默。”奏疏呈上,德宗很不高興,反而愈加厚待裴延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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