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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198章 【唐紀十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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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巳日,太宗的車駕前往靈州。江夏王李道宗率領的軍隊渡過沙漠後,遭遇了薛延陀阿波達率領的幾萬軍隊的抵抗。李道宗率軍擊敗了敵軍,斬殺一千多人,追擊逃敵二百里。李道宗與薛萬徹各自派遣使者招曉諭敕勒各個部落,酋長們都十分高興,紛紛叩首請求朝拜見太宗。庚午日,太宗的車駕抵達浮。回紇、拔野古、同羅、仆骨、多濫葛、思結、阿跌、契苾、跌結、渾、斛薛等十一個部落的酋長各自派遣使者前來進貢,他們都說:“薛延陀不侍奉大國,暴無道,不能再做我們的君主,所以自取滅亡。我們的部落已經四分五裂,不知道該歸附何。我們各自都有劃分好的土地,不再跟隨薛延陀,願歸順天子。希陛下能憐憫我們,設置府,養育我們這些百姓。” 太宗聽後大喜。辛未日,太宗下詔設宴款待回紇等部落的使者,賞賜他們財,並授予他們職,還賜給他們酋長們蓋有璽的詔書;又派遣右領軍中郎將安永壽作為使者回訪各個部落。

壬申日,太宗駕臨漢朝的舊甘泉宮,下詔說:“戎狄與天地一同產生,和上古的帝王並存於世。他們製造禍,侵擾中原,是從夏商周三代開始的。朕只是派遣一支偏師,就生擒了頡利可汗;剛剛施展朝廷的謀略,就消滅了薛延陀。鐵勒的一百多萬戶百姓,散居在遙遠的北方大漠,如今都派遣使者前來,歸順臣服,請求編唐朝的戶籍,為唐朝的州縣。自從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盛事。應當舉行隆重的儀式,祭告祖廟,並且將這件事布告天下。”

庚辰日,太宗的車駕抵達涇州;丙戌日,越過隴山,抵達西瓦亭,視察當地的牧馬況。九月,太宗抵達靈州,敕勒各個部落的俟斤派遣的使者相繼來到靈州,多達幾千人。他們都說:“希能尊奉天子為我們的天可汗,我們子子孫孫都甘願做天子的臣民,至死都沒有憾!” 甲辰日,太宗寫下詩篇,記敘這件盛事,詩的序言說:“雪恥酬百王,除凶報千古。” 公卿大臣們請求在靈州刻石立碑,記錄下這件事;太宗批准了他們的請求。

特進同中書門下三品、宋公蕭瑀,孤傲耿直,與同僚們大多合不來。他曾經對太宗說:“房玄齡與中書、門下省的大臣們結黨營私,對陛下不忠,他們相互勾結,把持朝政大權。陛下之所以沒有察覺,只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公開謀反罷了。” 太宗說:“你說的話未免太過分了!君主選拔賢才作為自己的左膀右臂,應當推心置腹地信任他們。做人不能求全責備,應當捨棄他的短,發揮他的長。朕雖然算不上聰明,但也不至於糊塗到分不清善惡是非,竟然到了你說的這種地步!” 蕭瑀心很不自在。他已經多次違背太宗的旨意,太宗也心懷不滿,但考慮到他向來忠誠正直,不忍心將他罷免。

太宗曾經對蕭瑀說:“你既然信奉佛教,為什麼不出家做和尚呢?” 蕭瑀於是主請求出家。太宗說:“朕也知道你素來喜好佛門,如今就不違背你的意願了。” 過了一會兒,蕭瑀又進言說:“臣剛才考慮了一下,還是不能出家。” 太宗因為蕭瑀在文武百面前說話反覆無常,心裡尤其不高興。恰逢蕭瑀聲稱腳有疾病,不上朝參政,有時雖然來到朝堂,卻不進殿拜見太宗。太宗知道蕭瑀心裡始終鬱鬱不樂,便於冬季十月親自寫下詔書,曆數他的罪過說:“朕對於佛教,本來就不信仰推崇。信奉佛教的人,來世的福報沒有得到應驗,修行佛法的人,反而在現世遭罪責。至於像梁武帝那樣一心沉迷於佛教,梁簡文帝那樣執意皈依佛門,傾盡國庫的錢財供養僧尼,耗盡百姓的勞力建造佛塔寺廟。最終導致侯景之,三吳地區戰火紛飛,百姓生靈塗炭。梁武帝和梁簡文帝自己也落得個死國滅的下場,子孫後代也相繼覆亡,沒有息的機會,國家社稷轉眼間就化為廢墟。佛教所說的因果報應,是多麼荒謬啊!你重蹈梁朝的覆轍,承襲亡國的風;捨棄國家的公事,專註於個人的私利,分不清做退的界限;在俗世,口誦佛道,卻辨不清邪與正的本心。你種下了世代的禍,卻祈求自的福報。對上違背君主的旨意,對下煽浮華的風氣。自己請求出家,不久又反悔。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變化就在瞬息之間;自己認可的事,又自己否定,反覆無常就在朝堂之上。你這樣違背作為棟樑之臣的守,哪裡有被百敬仰的量呢!朕一直忍到現在,你卻毫沒有悔改之意。你可以去擔任商州刺史,並且撤銷你的封爵。” 太宗從高麗班師回朝後,蓋蘇文更加驕橫放縱,雖然仍然派遣使者向唐朝上表,但言辭大多荒誕虛妄;他對待唐朝的使者也十分傲慢無禮,還常常窺探唐朝邊境的虛實,企圖挑起事端。太宗多次下詔命令他停止攻打新羅,但他依然我行我素,侵擾不止。壬申日,太宗下詔不再接高麗的朝貢,重新商議討伐高麗的事

丙戌日,太宗的車駕返回京城長安。

冬季十月己丑日,太宗因為往返靈州期間,冒着涼風,疲憊不堪,想要在年前專心調養。十一月己丑日,太宗下詔規定:凡是祭祀、大臣的奏章表疏、外國使者的接待、軍隊的調、宮廷的宿衛、傳遞重要公文的魚符驛馬的發放、五品以上員的任命和罷免、死刑的判決等事務,都要奏報太宗知曉;其餘的事務,全部由皇太子理裁決。

十二月己丑日,文武百多次請求太宗舉行封禪大典;太宗批准了他們的請求。下詔命令製造天子儀仗的羽林軍,將儀仗護送到宮。

戊寅日,回紇俟利發吐迷度、仆骨俟利發歌濫拔延、多濫葛俟斤末、拔野古俟利發屈利失、同羅俟利發時健啜、思結酋長烏碎,以及渾、斛薛、奚結、阿跌、契苾、白霫等部落的酋長,都來到長安朝見太宗。庚辰日,太宗在芳蘭殿設宴款待他們,命令有關部門優厚地供給他們食宿,每五天宴請一次。

癸未日,太宗對長孫無忌等人說:“今天是朕的生日,世俗之人都要設宴奏樂慶祝,但朕反而到悲傷。如今朕君臨天下,擁有四海的財富,卻再也無法在父母的膝下承歡盡孝,這正是子路當年背負米糧孝敬父母時,所慨的‘樹靜而風不止,子養而親不待’的憾啊!《詩經》說:‘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為什麼要在父母養育我如此辛勞的日子裡,設宴奏樂慶祝呢!” 說完,太宗流下了幾行眼淚,邊的侍從們也都十分悲傷。

房玄齡曾經因為到輕微的譴責而被遣送回家。褚遂良上書勸諫說:“房玄齡自從陛下起兵反隋以來,就輔佐陛下就大業;武德年間,他冒着生命危險,幫助陛下策劃玄武門之變;貞觀初年,他選拔賢才,整頓朝政。作為臣子,房玄齡的功勞是最大的。如果不是犯下不可赦免的大罪,被文武百共同指責,就不應該將他遠遠地棄置不用。陛下如果覺得他年紀大了,也應當委婉地勸告他,讓他主退休,以禮相待,讓他面地退職;而不應該因為一點小小的過失,就拋棄這位幾十年的開國元勛。” 太宗看到奏疏後,立刻下令將房玄齡召回朝中。沒過多久,房玄齡又辭,回到家中。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太宗駕臨芙蓉園,房玄齡命令家中的子弟們趕打掃門庭,說:“皇上的車駕就要來了!” 過了一會兒,太宗果然駕臨房玄齡的府邸,於是帶着房玄齡一同返回宮中。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下之上貞觀二十一年(丁未,公元 64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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