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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111章 【晉紀三十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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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荊州發生大水災,平地水深三丈,殷仲堪把倉庫的全部存糧拿出來賑濟民。桓玄想趁他部空虛討伐他,於是發兵西上,也聲稱救援,給殷仲堪寫信說:“楊佺期接國家的恩惠卻放棄先帝陵墓(指不救),應該共同討伐他。現在我將進沔水討伐楊佺期,已經駐軍在江口。如果您的看法與我一致,可逮捕楊廣並殺了他;如果不這樣做,我就要率軍進長江了。”當時陵有積存的糧食,桓玄先派兵襲取了。梁州刺史郭銓正要去上任,路上經過夏口,桓玄謊稱朝廷派郭銓做自己的前鋒,於是把江夏的部隊給他,讓他督促各軍一起進發,又秘通知哥哥桓偉讓他做應。桓偉驚慌失措,不知該怎麼辦,後來自己拿着桓玄的信給殷仲堪看。殷仲堪扣押桓偉作為人質,讓他給桓玄寫信,文辭非常凄苦懇切。桓玄說:“殷仲堪為人沒有決斷,常常抱着敗兩可的想法,替兒子考慮,我哥哥一定沒有危險。”

殷仲堪派殷遹率領水軍七千到達西江口,桓玄派郭銓、苻宏攻擊他,殷遹等敗逃。桓玄駐軍陵,吃那裡的存糧;殷仲堪派遣楊廣和侄兒殷道護等人率軍抵抗,都被桓玄擊敗。江陵震驚恐慌。城中缺乏糧食,只好把胡麻發給士兵當糧餉。桓玄乘勝進軍到零口,距離江陵只有二十里,殷仲堪急忙召楊佺期來救援自己。楊佺期說:“江陵沒有糧食,用什麼來對付敵人!你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們一起守衛襄。”殷仲堪的意圖是保全軍隊守住轄境,不想放棄州城逃跑,就騙他說:“最近徵集調撥,已經有糧食儲備了。”楊佺期相信了他,率領步、騎兵八千人,裝備良,鎧甲在下閃亮,到達江陵,殷仲堪卻只能用飯來犒勞他的軍隊。楊佺期大怒說:“這次要失敗了!”連殷仲堪也不去見,就和他的哥哥楊廣一起進攻桓玄。桓玄畏懼他的銳氣,退軍到馬頭。第二天,楊佺期率軍急速攻擊郭銓,幾乎抓住了他。正好桓玄的軍隊趕到,楊佺期大敗,單人匹馬逃回襄。殷仲堪出城逃往酇城。桓玄派將軍馮該追擊楊佺期和楊廣,把他們全都抓住並殺了,將首級傳送到建康。楊佺期的弟弟楊思平、堂弟楊尚保、楊孜敬逃到蠻族地區。殷仲堪聽說楊佺期已死,帶着幾百人打算逃往長安,走到冠軍城,馮該追上並抓住了他,回到柞溪,迫他自殺,並且殺了殷道護。殷仲堪信奉天師道,向鬼神祈禱,從不吝惜財,但對周濟急需的人卻很吝嗇。喜歡用小的恩惠來取悅別人,有人生病他親自為病人診脈分葯,施用計謀時依賴預兆且煩瑣細,卻缺乏遠見卓識,所以導致失敗。

殷仲堪逃走的時候,文武員沒有送行的,只有羅企生跟着他。路過羅企生家門口時,他的弟弟羅遵生說:“在這樣生離死別的時候,怎麼能不握手告別呢!”羅企生調轉馬頭手,羅遵生有力氣,順勢把他拉下馬來,說:“家裡有年老的母親,你要到哪裡去?”羅企生流着淚說:“今天這事,我一定是要去死了,你們奉養母親,不失為兒子的孝道。一家人中,既有盡忠的,也有盡孝的,還有什麼憾呢!”羅遵生把他抱得更,殷仲堪在路上等着他,見羅企生沒有掙的可能,就策馬走了。等到桓玄到達,荊州的人士沒有不去拜見桓玄的,只有羅企生不去,卻在料理殷仲堪家的事。有人說:“你這樣做,災禍一定會降臨!”羅企生說:“殷侯像對待國士那樣對待我,我被弟弟牽制,不能跟隨他一起去消滅醜惡的叛逆,還有什麼面目向桓玄求生呢!”桓玄聽說後,很生氣,但一向對待羅企生很優厚,先派人對他說:“你如果向我道歉,我就放過你。”羅企生說:“我是殷荊州的吏,荊州失敗,我不能救助,還有什麼可道歉的呢!”桓玄於是逮捕了他,又派人問羅企生還有什麼話要說。羅企生說:“晉文帝殺了嵇康,但他的兒子嵇紹卻了晉朝的忠臣。我只請求您留下我的一個弟弟來奉養年邁的母親!”桓玄於是殺了羅企生而赦免了他的弟弟。

後涼王呂病重,立太子呂紹為天王,自稱太上皇帝,任命太原公呂纂為太尉,常山公呂弘為司徒。他對呂紹說:“現在國家多難,三個鄰國(指禿髮烏孤、段業、乞伏乾歸)都在窺伺時機,我死之後,讓呂纂統領六軍,呂弘掌管朝政,你恭順無為,把大權委託給兩位哥哥,或許可以渡過難關。如果部互相猜忌,那麼兄弟之間的禍,早晚就會發生。”又對呂纂、呂弘說:“永業(呂紹字)的才能並不是撥反正之才,只是因為立嫡子是常規,才讓他居於元首之位。如今外有強敵,人心未定,你們兄弟如果能和睦相,那麼皇位就可以流傳萬世;如果部自相圖謀,那麼災禍立刻就會到來。”呂纂、呂弘哭着說:“不敢。”呂又握着呂纂的手告誡他說:“你暴,我很擔心。要好好輔佐永業,不要聽信讒言!”當天,呂去世。呂紹保不發喪,呂纂推開小門進去痛哭,極其哀痛之後才出來。呂紹害怕,要把王位讓給他,說:“兄長功勞高,年紀大,應該繼承大統。”呂纂說:“陛下是國家的嫡長子,臣怎麼敢冒犯呢?”呂紹堅持要讓位,呂纂不答應。驃騎將軍呂超對呂紹說:“呂纂做將領多年,威震外,面對喪事卻不悲哀,走路趾高氣揚,目高視遠方,必定有異心,應該早點除掉他。”呂紹說:“先帝的話還在耳邊,怎麼能拋棄呢!我以弱小的年紀擔負大任,正要依賴兩位哥哥來安定國家,縱然他們圖謀我,我也視死如歸,終究不忍心有這種想法。你不要再說了!”呂纂在湛堂謁見呂紹;呂超拿着刀侍立在呂紹旁,用眼睛示意呂紹逮捕呂纂,呂紹不答應。呂超是呂弟弟呂寶的兒子。

呂弘秘派尚書姜紀對呂纂說:“主上昏庸懦弱,承不住太多的災難。兄長您威恩德一向顯着,應該為國家社稷考慮,不可拘泥於小節。”呂纂於是在夜晚率領幾百名壯士翻越北城,進攻廣夏門,呂弘率領東苑的部隊用斧頭砍開洪範門。左衛將軍齊從守衛融明觀,迎面喝問:“什麼人?”眾人說:“太原公。”齊從說:“國家有大變故,主上新近即位,太原公不走正路,深夜進城,是要作嗎?”於是出佩劍直奔向前砍呂纂,砍中呂纂的前額,呂纂的左右侍衛擒住了他。呂纂說:“他是義士,不要殺他!”呂紹派遣虎賁中郎將呂開率領兵在端門抵抗,呂超率領二千士兵趕去助戰;士兵們一向畏懼呂纂,都不戰而潰。呂纂從青角門進,登上謙殿。呂紹逃到紫閣自殺。呂超逃奔廣武。

呂纂畏懼呂弘兵力強大,要把王位讓給呂弘。呂弘說:“我因為呂紹是弟弟而繼承大統,大家心中不服,所以才違背先帝的命把他廢黜,慚愧有負於黃泉之下的先帝!現在如果再越過兄長而立我為王,這哪裡是我的本意呢!”呂纂於是讓呂弘出宮告訴大家說:“先帝臨終時,我們接了如此的詔命。”群臣都說:“只要國家社稷有主,我們誰敢違背!”呂纂於是即天王位。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咸寧,給呂上謚號為懿武皇帝,廟號太祖;給呂紹上謚號為王。任命呂弘為大都督、督中外諸軍事、大司馬、車騎大將軍、司隸校尉、錄尚書事,改封為番禾郡公。

呂纂對齊從說:“你前次砍我,怎麼那麼狠啊!”齊從哭着說:“王是先帝立的天王;陛下雖然應天順人,但我微小的心意沒能想通,只怕當時砍不死陛下,怎麼能說狠呢!”呂纂賞識他的忠誠,很好地對待他。

呂纂的叔父征東將軍呂方鎮守廣武,呂纂派使者對呂方說:“呂超確實是忠臣,他的義勇可嘉,只是不懂得國家大局和隨機應變的道理。我正要依靠他的才能來度過世間的災難,你可以把這個意思轉告他。”呂超上疏表示謝罪,呂纂恢復了他的爵位。

這一年,後燕國主慕容盛任命河間公慕容熙為都督中外諸軍事、尚書左僕,兼任中領軍。

劉衛辰的兒子劉文陳投降北魏;北魏國主拓跋珪把同族的兒嫁給他,任命他為上將軍,賜姓宿氏。

安皇帝丙隆安四年(庚子,公元400年)

春季,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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