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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93章 【晉紀十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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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自甲寅年,止於丁未年,共四年。)

晉明帝太寧二年(甲申年,公元324年)

春季,正月,王敦誣陷周嵩、周莛(周札的侄子)與李謀叛,於是在軍營中逮捕了周嵩、周莛,並將他們死;派遣參軍賀鸞到吳地找沈充,將周札所有兄長的兒子全部殺死;隨後發兵襲擊會稽,周札抵抗戰死。

後趙的將兵都尉石瞻侵犯東晉的下邳、彭城,攻取了東莞、東海二郡,東晉將領劉遐退守泗口。

後趙司州刺史石生在新安攻擊前趙的河南太守尹平,將其斬殺,擄掠了五千多戶居民返回。從此,後趙與前趙之間產生了讎隙,經常互相攻擊掠奪,在河東、弘農一帶,百姓無法生存。

石生侵犯許昌、潁川,俘虜了上萬人;又攻打在翟的東晉將領郭誦,郭誦與石生戰,大敗石生,石生退守康城。後趙汲郡史石聰聽說石生戰敗,急速趕來救援,進攻東晉的司州刺史李矩和潁川太守郭默,都擊敗了他們。

漢國主李雄的皇後任氏沒有兒子,李雄有妾所生的兒子十多人,李雄冊立他哥哥李盪的兒子李班為太子,讓任皇後作為母親來養他。群臣請求立李雄自己的兒子為太子,李雄說:“我的哥哥,是先帝的嫡親脈,有奇才和大功,事業即將功之時卻英年早逝,我常常悼念他。況且李班仁孝順,喜好學習,一定能承擔起祖先的功業。”太傅李驤、司徒王達勸諫說:“先王立繼承人必定選擇自己的兒子,是為了明確名分、防止篡位奪權。看看宋宣公和吳國余祭的例子就足夠了(指因傳弟不傳子而導致國家)。”李雄沒有聽從。李驤退朝後流着淚說:“禍從此開始了!”李班為人謙恭,禮賢下士,行遵守禮法,李雄每當有重大決策,總是讓他參與。

夏季,五月,甲申日,張茂病重,握着世子張駿的手流淚說:“我們家世代以孝友忠順着稱,如今雖然天下大,你也要繼承這些德,不可丟失。”並且下令說:“我的職並非由朝廷王命任命,只是勉強事,怎敢以此為榮!我死之後,應當用白帢(平民戴的白便帽)殮,不要用朝服收殮。”當天,張茂去世。晉愍帝的使者史淑還在姑臧,左長史汜禕、右長史馬謨等人讓史淑任命張駿為大將軍、涼州牧、西平公,大赦境。前趙國主劉曜派遣使者追贈張茂為太宰,謚號為烈王。任命張駿為上大將軍、涼州牧、涼王。

王敦病加重,假傳詔書任命王應為武衛將軍,作為自己的副手,任命王含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錢對王敦說:“倘若您有不幸,是否就把後事託付給王應?”王敦說:“非常之事,不是常人能辦到的。況且王應年輕,怎能承擔大事!我死之後,不如解散軍隊,歸順朝廷,保全家族門戶,這是上策;退兵回武昌,收兵力自守,向朝廷的貢賦不減,這是中策;趁我還活着,調全部兵力順江而下,萬一僥倖功,這是下策。”錢對他的同黨說:“王公的下策,其實就是上策啊。”於是與沈充定下計謀,等王敦一死就作。又因為朝廷宿衛部隊還很多,就上奏要求讓他們分三批,兩批休假。

起初,晉明帝親近信任中書令溫嶠,王敦厭惡他,請求讓溫嶠擔任自己的左司馬。溫嶠於是假裝勤勉恭敬,理王敦府中的事務,時常進獻謀來附和王敦的慾。他又深,為他製造聲譽,常常說:“錢世儀(錢字)滿腹經綸。”溫嶠一向有善於品評人的名聲,錢非常高興,深深地與溫嶠結。恰逢丹楊尹的職位空缺,溫嶠對王敦說:“京尹是咽要地,您應該自己挑選有才能的人擔任,恐怕朝廷任用的人,有時會不盡合理。”王敦認為他說得對,問溫嶠:“誰可以勝任?”溫嶠說:“我認為沒有比錢更合適的了。”錢也推舉溫嶠,溫嶠假意推辭,王敦不聽,六月,上表任命溫嶠為丹楊尹,並且讓他窺探朝廷向。溫嶠擔心自己走後錢在後面離間阻止,趁王敦設宴餞別時,溫嶠起敬酒,到錢時,錢還沒來得及喝,溫嶠假裝醉酒,用手板打落了錢的頭巾,臉一變說:“錢你是什麼人,我溫太真敬酒你敢不喝!”王敦以為他醉了,把雙方勸開。溫嶠臨行時,向王敦告別,眼淚鼻涕縱橫流淌,出門後又回來,反覆多次。溫嶠走後,錢對王敦說:“溫嶠與朝廷關係非常切,並且與庾亮很深,不可信任。”王敦說:“溫太真昨天醉了,對你稍有失態,你怎麼能馬上就詆毀他呢!”溫嶠到達建康後,把王敦的叛逆謀全部告訴了明帝,請求事先做好準備,又與庾亮共同籌劃討伐王敦的計謀。王敦聽說後,大怒說:“我竟然被這個小東西欺騙了!”寫信給司徒王導說:“溫太真才離開幾天,就做出這樣的事!應當懸賞捉拿他,我要親自拔掉他的舌頭。”

明帝準備討伐王敦,詢問祿勛應詹,應詹鼓勵促此事,明帝於是下定決心。丁卯日,加授司徒王導為大都督、兼揚州刺史,任命溫嶠都督東安北部諸軍事,與右將軍卞敦守衛石頭城,應詹任護軍將軍、都督前鋒及朱雀橋南諸軍事,郗鑒代理衛將軍、都督扈從皇帝諸軍事,庾亮兼任左衛將軍,任命吏部尚書卞壼代理中軍將軍。郗鑒認為軍號無益於實際,堅決推辭不接,請求召來臨淮太守蘇峻、兗州刺史劉遐共同討伐王敦。明帝下詔徵召蘇峻、劉遐以及徐州刺史王邃、豫州刺史祖約、廣陵太守陶瞻等人京守衛。明帝駐屯在中堂。

司徒王導聽說王敦病重,帶領子弟們為王敦發喪(以迷對方),大家以為王敦真的死了,都鬥志昂揚。於是尚書省傳送詔書到王敦的軍府,羅列王敦的罪惡說:“王敦擅自立兄長的兒子繼承自己的職位,從來沒有宰相的繼承人不由王命任命的。頑劣兇惡之徒互相慫恿,毫無顧忌;志向在於放縱兇惡醜類,企圖篡奪皇位。上天不助長惡,王敦因而斃命;錢繼承凶逆,更加煽。現今派遣司徒王導等率領猛虎般的軍隊三萬人,分十路並進;平西將軍王邃等率領銳部隊三萬人,水陸齊進;朕親自統領各路軍隊,討伐錢的罪行。有能殺死錢送上首級的,封五千戶侯。各級文武員凡是被王敦任用的,一概不予追究,不要猜疑忌憚,以免自取毀滅。王敦的將士們,跟隨王敦多年,遠離家鄉,朕非常憐憫。家中是獨子的,一律遣返回家,終不再徵調;其餘的人都給予三年假期,假期結束後回到朝廷,將與宿衛兵一樣番值勤(三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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