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輝把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一些，但說到姐姐最後揮起了鐵鍬——他停了一下，結上下滾了滾，生怕哪句措辭把姐姐坑了，添了不利證據。

劉銀虎、靠在椅背上，手指叉擱在桌子上，聽得很仔細。等李耀輝說完了，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劉銀虎。昨天清林農場那個案子，一個人拿鐵鍬拍了丈夫那個，死者的傷鑒定出來沒有？……嗯。嗯。案卷到哪了？”

他聽着電話那頭說了大概有兩分鐘，中間只嗯了幾聲，最後說了句“知道了”，把電話掛了。

掛完電話，他沒有馬上跟李耀輝說電話里聽到的容，而是先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去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

然後他開口了。

“你姐姐的事，我初步了解了一下。我跟你說幾條，你聽好。”

李耀輝不自覺地坐直了。

“第一條，也是最要的一條——到底有沒有神方面的病？不是罵人的那個‘病’，是醫學意義上的。先天的、後天疾病損傷造的，都算。你剛才說小時候發過高燒，燒壞了腦子，有沒有病歷？有沒有證人？當年看病的醫院還在不在？這些都要去找。如果能拿到這方面的鑒定，的責任能力就會影響，這是最大的一個減損事由。”

李耀輝點頭。

“第二條，家暴的證據。上那些舊傷、X片、病歷、村裡人的證言、派出所之前的出警記錄——只要有，通通收集起來。這關係到當時的行為到底是在什麼況下做出的，為什麼不能選擇其他方式，只能抄起那把鐵鍬。”

“第三條。”劉銀虎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胳膊肘撐在桌子上，聲音不高不低，“能不能認定正當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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