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冬，戊寅日，亥時三刻。

許都的冬夜格外寒冷，凜冽的北風呼嘯着掠過丞相府的屋檐，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書房，曹獨對燭火，面前攤開着一卷《孫子兵法》，卻久久未曾翻一頁。今日朝堂上的勝利並未給他帶來多喜悅，反而讓他心頭籠罩着一層霾。

主公，荀令君求見。侍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曹微微一怔，隨即整了整冠：快請。

房門輕啟，荀彧披着一件墨大氅緩步而。他卸下大氅，出里整齊的朝服，顯然是從宮中直接而來，連都未曾更換。

文若深夜來訪，所為何事？曹親自為荀彧斟上一杯熱茶，語氣平和。

荀彧接過茶盞，卻未飲用。燭映照下，他清癯的面容顯得格外疲憊：丞相，今日朝會之後，彧在尚書台整理文書，發現了一些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輕輕推至曹面前。曹展開一看，臉驟變——這是楊彪生前與各地漢室宗親往來的信抄本。

文若這是何意？曹放下竹簡，目如炬。

荀彧輕嘆一聲：丞相可知，若非彧提前截下這些信，今日朝堂之上，保皇派恐怕不會如此輕易就範。

曹沉默片刻，緩緩道：文若，你這是在向表功嗎？

荀彧搖頭，眼中閃過一痛楚，彧只是想問丞相一句：今日之勢，果真別無選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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