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通了的第七天，辰曦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燈林里的燈開始同步呼吸。不是一盞一盞地呼吸，而是所有燈一起。金的那盞亮一下，翠的那盞也亮一下，銀的、明的、淡紅的、淺藍的、紫的、橙的、青的、的、白的、黑的、灰的，所有燈同時亮，同時暗，像一片被同一顆心臟驅的海洋。

站在歸樹下，看着這片燈海。亮，暗，亮，暗。每一次脈都帶着一種說不清的力量，像心跳，又像腳步聲。

“它們在做什麼？”璃走過來，也看着燈林。

“在聽。”辰曦說。

“聽什麼？”

“聽歸途。”辰曦把手放在口，“歸途在說話。它們聽見了，就跟着說。”

璃閉上眼，聽了很久。什麼也沒聽見，但沒有說。因為知道，有些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

老辰曦從歸樹下站起來。已經很久沒有站起來了。太老了，老到每一次站起來都要用盡全的力氣。但這一次，站得很穩，像一棵扎了很深很深的的老樹。

“它來了。”老辰曦說。

“誰？”辰曦扶住。

“歸途。”老辰曦指着穹頂那道紋路，“它要醒了。”

辰曦仰頭看着紋路。紋路很亮，亮得像一條被點燃的路。但今天，它比以往更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顆太。紋路的邊緣，開始有垂下來，一，兩，三……像柳樹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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