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很長。

比上次高峰獨自走的時候要長得多。它穿過一盞又一盞燈，每一盞燈下都坐着一個等待的人。有的已經等了十萬年，有的只等了幾年。他們看見路上的五人，有的微笑，有的點頭，有的只是靜靜地看着。

辰曦認出了其中一些面孔——那是在歸墟門後沉睡的六十年間，爺爺指給看過的守夜人。他們的名字刻在燈柱上，有些已經被風化了，只剩下模糊的痕迹。

“他們為什麼不回去？”辰曦問。

“因為燈還亮着。”高峰答，“燈亮着，就要有人守着。”

“那等燈滅了，他們就能回去了嗎？”

高峰沉默了一會兒。

“燈不會滅。”他說，“只要還有人記得，燈就不會滅。”

辰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腳步又輕快了一些。

路的盡頭，是一盞比所有燈都要暗的燈。

它的燈柱是斷裂的，只剩半截，斜在虛空中。燈座已經碎了大半，只剩一塊掌大的底座，上面刻着模糊的紋路。燈芯是一團將滅未滅的火，暗得幾乎看不見，只有偶爾跳一下，才能讓人意識到它還活着。

“就是它。”歸墟的化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後，灰濛濛的影與虛無融為一，“等了十萬年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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