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墟的黎明，靜得近乎奢侈。

穹頂之外，那道橫亘萬古的深淵裂，終於在天樞敗退後徹底崩塌。破碎的空間碎片如灰燼般飄散，被歸墟邊緣的霧靄無聲吞沒。曾經懸挂於葬星海上空的月，已然化作無數細碎的銀芒，灑落在那片剛剛經歷過百名使徒戰的草海上空。

歸半枯的樹榦靜靜立在草海中央，第六葉徹底枯萎，第五葉只剩三分之一的翠意。但樹榦裂紋深，有一縷極淡的金芒正在緩慢流淌——那是它吸收使徒灰燼後，開始自我癒合的跡象。

新芽“燼”立在歸部，六片葉子盡數黯淡，邊緣甚至有些焦黑。但葉片輕輕着歸樹榦，每一次微弱的脈，都與歸樹榦深的金芒同步。彷彿在說：我還活着，你也是。

二十三株新芽全數枯萎，紫苑以源靈印記知過，它們的系還在，泥土深還有極微弱的熱度。只要草海還在，它們終將重新萌發。

辰曦依舊跪在歸面前。

的姿勢與二十三日前一模一樣——雙膝深陷泥土，後背得筆直，斷臂的銀白印記着歸樹榦，掌心向上攤開，托着那隻空了大半的玉瓶。

瓶底，一滴水靜靜躺着。

那是昨夜最後一刻，擋在歸前，被影無痕一指穿口時，以斷臂最後力量接住的水。當時“燼”被的濺上，發出那道灰白翠芒織的柱，眾人皆以為是“燼”的力量覺醒。

只有高峰知道，那柱的核心，是這滴水。

他蘇醒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辰曦跪在那裡的背影。慕容雪靠在他肩上，璃倒在歸另一側，紫苑伏在二十三株枯萎的新芽之間。所有人都還活着，但都離死不遠。

高峰用了整整三日，才勉強從青石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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