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淵的校場鋪開千頃混沌石，霧靄在晨中漸漸退去，出鱗次櫛比的玄鐵營帳。八面綉着燭龍吞雲紋樣的黑旗迎風獵獵，旗尖劃破漫散的混沌氣，發出獵獵聲響。校場中央，三萬銳本該列陣的地方，此刻卻黑滿了人影，玄鐵重甲的寒連片閃爍，竟比預想中濃了十倍不止。

程知硯一襲墨帝袍，燭龍紋樣在晨中流轉着暗金澤，三本源的威下意識收斂，卻仍讓周遭的混沌氣都順着他的腳步輕輕翻湧。他站在高台上，指尖挲着腰間的混沌玉珏——那是邪妃連夜為他繫上的，玉珏上還殘留着指尖的溫度。目掃過下方麻麻的將士，他眉梢微挑，語氣裡帶着幾分難以置信的輕揚：“這是三萬嗎？”

旁的邪帝剛整理好玄鐵重甲的肩甲，甲片撞出清脆的聲響。他順着程知硯的目去，瞳孔微微一，隨即低低嘶了一聲，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里藏着憋不住的笑意：“嘶，陛下，這好像是三十萬。”

程知硯的目落在校場邊緣躬站立的王老上。王老拄着玄木拐杖，杖頭刻着的邪族圖騰在晨中發亮，他前的陳老正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兩人眼神匯間滿是“計劃通”的默契。程知硯邁步走下高台，帝袍下擺掃過石階上的苔蘚，聲音清越卻帶着幾分無奈：“王老，這…”

王老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躬行禮，拐杖頓在混沌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語氣恭敬卻毫不顯慌：“咳咳，陛下剛剛執掌邪淵，基未穩，此次出征炎煌國靖王勢力，又牽扯魔仙族餘孽，老臣實在放心不下。特意三日之募集了三十萬將士，隨陛下親征，也好壯我邪族聲威。”

“這也太多了吧？”程知硯抬手了眉心，眼底閃過一擔憂，“皇後留在邪淵，邊本就需要人手鎮守，三十萬將士盡出，邪淵防務…”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陳老便上前半步，同樣躬道：“咳咳，陛下有所不知，這三日里，老臣與王老分頭奔走各部落，本想着募集十萬便夠了，誰知消息一出，邪族青壯年紛紛主請纓，竟生生湊了百萬之眾。”

“？？？”邪昭猛地睜大眼睛，銀紅戰隨着的作輕輕晃，腰間的劍發出細碎的嗡鳴。幾步走到陳老面前，雙手叉腰，颯爽的眉眼間滿是震驚：“陳老你給邪族收編了？這才三日，百萬？！”

陳老連忙擺手，臉上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邪昭大人說笑了，老臣哪裡有這般本事。只是站在各部落的廣場上吆喝了一聲，說陛下要為邪妃娘娘討回公道，討伐辱了娘娘的魔仙爪牙，族人們便爭先恐後地要伍。只是有一兩個…”

“朕可早就說過，邪族不流行強制徵兵。”程知硯的語氣沉了沉，眼底掠過一認真。他深知邪族歷經戰，族人早已厭惡強征之苦，如今他為邪皇，更不能重蹈覆轍。

“陛下明鑒！”陳老連忙拱手，語氣急切卻篤定，“說啥呢，怎麼可能強制徵兵。就是有一兩個年紀稍輕、還想留在父母邊的，被他們的爹娘拿着鞭子追到了徵兵點，生生打着伍的。”

程知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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