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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白話版_後唐紀三(公元925年-926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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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乙酉(公元925年)

十一月丙申日,前蜀主王衍回到都,文武百和後宮妃嬪在七里亭迎接他。王衍混妃嬪隊伍,扮回鶻隊的樣子進皇宮。丁酉日,王衍在文明殿接見群臣,眼淚沾襟,君臣相視,竟沒有一個人能說出挽救國家危難的辦法。

戊戌日,李紹琛抵達利州,修建桔柏渡浮橋。昭武節度使林思諤提前棄城逃奔閬州,派人前來請求投降。甲辰日,魏王李繼岌抵達劍州,前蜀武信節度使兼中書令王宗壽獻出遂、合、渝、瀘、昌五州投降。

王宗弼回到都,登上大玄門,布置重兵保衛自己。前蜀主和太後親自前去勞他,王宗弼態度驕橫傲慢,完全沒有為臣子的禮節。乙巳日,王宗弼劫持前蜀主、太後、後宮妃嬪和各位親王遷居西宮,收繳了他們的玉璽印綬,派親信吏在義興門攔截庫的金銀綢緞,全部運回自己家中。他的兒子王承涓手持利劍進皇宮,搶走前蜀主的幾位寵姬帶回府中。丙午日,王宗弼自稱暫代西川兵馬留後。

李紹琛進軍抵達綿州,當地的倉庫和百姓住宅已被前蜀兵燒毀,蜀軍還砍斷了綿江浮橋,江水很深,沒有船隻可以渡江。李紹琛對李嚴說:“我孤軍深,速戰速決才有利。趁蜀人嚇破膽的時候,只要有一百名騎兵越過鹿頭關,他們連迎接投降都來不及;如果等修好橋樑,必定要停留幾天,萬一有人教王衍閉附近關卡,挫了我軍氣勢,倘若拖延十天半月,勝負就難以預料了。”於是和李嚴騎馬渡江,跟從的士兵功渡過的只有一千人,淹死的也有一千多人,隨即攻鹿頭關;丁未日,進佔漢州;過了三天,後續大軍才趕到。

王宗弼派人用錢幣、馬匹、牛羊、勞唐軍,還把前蜀主的信送給李嚴,信中說:“您來我就投降。”有人勸李嚴:“您最先提出討伐蜀國的計策,蜀人對您恨之骨,不能前去。”李嚴不聽,欣然騎馬進都,安曉諭吏百姓,告知大軍即將陸續到來,前蜀的君臣、後宮妃嬪都放聲大哭。前蜀主帶着李嚴拜見太後,把母親和妻子託付給他。王宗弼還在城上布置防守,李嚴下令全部拆除城上的樓。

己酉日,魏王李繼岌抵達綿州,前蜀主命令翰林學士李昊草擬降表,又命令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王鍇草擬降書,派兵部侍郎歐彬帶着降表降書前去迎接李繼岌和郭崇韜。

王宗弼聲稱前蜀君臣早就想歸順大唐,只是使宋嗣、景潤澄,宣徽使李周輅、歐晃迷前蜀主;於是將四人全部斬殺,把首級裝在木匣中送給李繼岌。又斥責文思殿大學士、禮部尚書、都尹韓昭諂逢迎,在金馬坊門將其斬首示眾。外馬步都指揮使兼中書令徐延瓊、果州團練使潘在迎、嘉州刺史顧在珣以及各位皇親國戚都十分惶恐,傾盡家中的金銀綢緞、歌小妾賄賂王宗弼,才得以保住命。凡是王宗弼一向不喜歡的人,都被他殺掉了。

辛亥日,李繼岌抵達德。王宗弼派人送上書信;聲稱已經把前蜀主遷居到西邊的府第,安軍城百姓,等候大唐軍隊到來。又派他的兒子王承班用前蜀主的後宮妃嬪和奇珍異寶賄賂李繼岌和郭崇韜,請求擔任西川節度使,李繼岌說:“這些都是我家的東西,何必拿來進獻!”留下財,打發王承班回去了。

李紹琛在漢州停留八天等候都統李繼岌,甲寅日,李繼岌抵達漢州,王宗弼出城迎接拜見;乙卯日,大軍抵達都。丙辰日,李嚴帶領前蜀主和文武百、儀仗衛隊到升遷橋投降,前蜀主穿白、口銜玉璧、手牽白羊,頭上纏着草繩,文武百穿喪服、赤着雙腳、抬着空棺材,大聲痛哭等候發落。李繼岌接過玉璧,郭崇韜解開前蜀主上的綁繩,燒掉棺材,遵照皇帝旨意赦免了他們的罪過;前蜀君臣面朝東北方向叩拜謝恩。丁巳日,大唐大軍進都。郭崇韜止士兵搶奪劫掠,集市依舊照常營業。從出兵到攻克蜀國,總共七十天。獲得十個節度使轄區,六十四個州,二百四十九個縣,三萬士兵,鎧甲兵、錢糧、金銀、綢緞錦緞數以千萬計。

高季興聽說蜀國滅亡,正在吃飯,驚得掉了勺子筷子,說:“這是老夫的過錯啊。”梁震說:“不值得憂慮。唐主得到蜀國後會更加驕縱,滅亡之日不遠了,怎知這不會為我們的福氣呢!”楚王馬殷聽說蜀國滅亡,上奏章說:“我已經在衡山腳下置辦了養老的地方,希印綬帶,安度餘生。”唐庄宗下褒獎的詔書安曉諭他。

平定蜀國的功勞,李紹琛佔了大半,地位在董璋之上。而董璋一向和郭崇韜好,郭崇韜多次召見董璋商議軍事。李紹琛心中憤憤不平,對董璋說:“我有平定蜀國的大功,你們這些庸碌之輩跟着我,反倒在郭公門前低聲下氣,圖謀陷害我。我為都將,難道不能用軍法斬殺你嗎!”董璋把這件事告訴了郭崇韜。十二月,郭崇韜上奏舉薦董璋擔任東川節度使,解除了他的軍職。李紹琛更加憤怒,說:“我冒着刀劍影,翻越艱難險阻,平定兩川,董璋卻坐嗎!”於是去見郭崇韜說:“東川是戰略重地,任尚書有文才武略,應該舉薦他擔任主帥。”郭崇韜發怒說:“李紹琛你謀反嗎,竟敢違抗我的命令!”李紹琛害怕,只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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