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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白話版_唐紀六十(公元821年-822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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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寅日,朝廷任命牛元翼為山南東道節度使,任命左神策行營樂壽鎮兵馬使、清河人傅良弼為沂州刺史,任命瀛州博野鎮遏使李寰為忻州刺史。傅良弼、李寰的防區位於幽州、鎮州之間,朱克融、王庭湊番對他們進行引脅迫,兩人始終不肯屈從,各自率領部眾堅守營壘,叛賊最終也沒能攻取他們的防地,所以朝廷對他們加以獎賞。

丙子日,唐穆宗賜予橫海節度使王日簡新的姓名為李全略。

辛巳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植被罷免宰相職務,改任刑部尚書;朝廷任命工部侍郎元稹為同平章事。癸未日,朝廷加封李為橫海節度使、滄景觀察使,他所擔任的忠武節度使、深州行營節度使的職務則保持不變;任命橫海節度使李全略為德棣節度使。當時朝廷考慮到李孤軍深敵境,糧草運輸難以暢通,所以將滄景地區劃給他管轄。

王庭湊雖然接了朝廷授予的旌節斧鉞,卻並沒有解除對深州的圍困。丙戌日,朝廷任命知制誥、東人馮宿為山南東道節度副使,暫時代理留後事務,同時派遣宦使者進深州,督促牛元翼前往山南東道的鎮所赴任。裴度也寫信給幽州、鎮州的叛軍將領,用君臣大義來責備他們。朱克融隨即撤軍,解除了對深州的圍困;王庭湊雖然率領軍隊稍微後退了一些,卻仍然駐軍在深州城下,不肯撤走。

元稹忌恨裴度,想要解除他的兵權,因此勸說唐穆宗赦免王庭湊,停止用兵。丁亥日,朝廷任命裴度為司空、東都留守,依舊保留同平章事的職務。諫們爭相上奏進言:“如今戰事還沒有平息,裴度備將相的全才,不應該將他安置在閑散的職位上。”唐穆宗於是下令讓裴度返回京城,然後再前往東都赴任。朝廷任命靈武節度使李聽為河東節度使。起初,李聽擔任羽林將軍時,有一匹良馬,唐穆宗當時還是皇太子,派遣邊的人委婉地向他索要這匹馬,李聽因為自己的職責是統領軍,不敢將馬獻給太子。等到河東節度使的職位空缺時,唐穆宗說:“李聽當初不肯把馬送給我,此人一定可以擔當重任。”於是便任命他為河東節度使。

昭義監軍劉承偕依仗皇帝的恩寵,欺凌節度使劉悟,屢次當眾侮辱他,還縱容自己的部下違法紀。劉承偕暗中與磁州刺史張汶謀,打算將劉悟捆綁起來送往京城,由張汶接替他擔任節度使。劉悟得知了這個謀,便暗示手下的士兵發,殺死了張汶。士兵們包圍了劉承偕,想要將他死,幕僚賈直言聞訊趕來,責備劉悟說:“您做出這樣的事,是想要效仿李司空(李師道)嗎!您就敢保證軍中沒有人像您一樣的人嗎?倘若李司空在天有靈,恐怕會在地下嘲笑您吧!”劉悟於是向賈直言道歉,赦免了劉承偕,將他囚在節度使的署里。

起初,唐穆宗還是皇太子的時候,聽說天下百姓都厭惡和苦於唐憲宗時期連年用兵,所以即位之後,便極力優待寬容將士,以求息事寧人。三月壬辰朔日,唐穆宗下詔說:“神策六軍使以及南衙常參的武,要將他們的資歷、功績全部登記下來,呈報給中書省,中書省酌予以獎勵提拔。各道的大將中任職時間長久以及立下戰功的人,全部上奏朝廷,朝廷授予他們職。全國所有的軍隊,各自委託本道節度使按照原有的數額進行編製,不得擅自裁減人數。”詔書頒布之後,商人和府中的小吏爭相賄賂藩鎮節度使,請求節度使為他們填寫文書,補授列將的職務,然後再舉薦到朝廷,這些人隨即得以進朝廷的籍。一時間,奏章堆積如山,員們尸位素餐,士大夫們都對此扼腕嘆息。

武寧節度副使王智興率領軍中三千銳士兵討伐幽州、鎮州的叛軍,節度使崔群猜忌他,便上奏朝廷,請求任命王智興為武寧節度使,否則就將他召京城,授予其他職。奏章還沒有得到朝廷的批複,王智興自己也心生疑慮。恰逢朝廷下詔赦免王庭湊,各道軍隊都停止用兵,王智興便率領軍隊提前返回武寧境。崔群十分恐懼,派人出城迎接勞,同時讓王智興的士兵解除武裝後再進城。王智興沒有聽從。乙巳日,王智興率領軍隊徑直向武寧州城開進,徐州人打開城門等待他城,王智興進城後,殺死了十多個與自己意見不合的人,然後進節度使的署,拜見崔群和監軍,跪倒在地說:“這是士兵們的心意,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王智興為崔群和他的判、隨從吏準備好了車馬和行裝,這些東西都是他事先就準備好的,隨後派兵護送崔群離開,一直送到埇橋才返回。王智興接着又掠奪了鹽鐵轉運院的錢財布帛,以及各道進貢朝廷、暫時停放在汴州的財,還有商人旅客的貨,全都搜颳了三分之二。

丙午日,朝廷加封朱克融、王庭湊為檢校工部尚書。唐穆宗聽說他們解除了對深州的圍困,所以對他們加以褒獎,然而事實上,王庭湊的軍隊仍然駐守在深州城下。韓愈奉命前往鎮州宣,眾人都為他的安危到擔憂。唐穆宗下詔讓韓愈抵達鎮州邊境後,先觀察形勢的變化,不要急於進鎮州境。韓愈說:“停留不前,這是君主的仁慈;為國效死,這是臣子的大義。”於是毅然前往鎮州。抵達鎮州後,王庭湊率領手下士兵拔刀張弓迎接他,進館舍後,廳堂里也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王庭湊說:“之所以會發生這麼多事端,都是這些士兵的所作所為,並非我的本意。”韓愈厲聲說:“天子認為尚書備將帥的才能,所以才授予你節度使的旌節斧鉞,沒想到尚書竟然連約束手下士兵都做不到嗎!”這時,一名士兵上前說:“我們的先太師(王武俊)當年為國家擊敗了朱滔,他的至今還保存着,我們這支軍隊哪裡辜負了朝廷,竟然被當作叛賊來對待!”韓愈說:“你們還能記得先太師的功績,這很好。要知道,順從朝廷與違抗朝廷,所帶來的禍福報應難道會很遠嗎!自從安祿山、史思明叛以來,到吳元濟、李師道等人,他們的子孫後代如今還有人在做的嗎?田令公(田弘正)率領魏博歸附朝廷,他的子孫雖然還是孩,卻都被授予了高;王承元率領德歸附朝廷,年紀輕輕就被任命為節度使;劉悟、李佑,如今也都擔任節度使。這些事你們也都聽說過吧!”王庭湊擔心士兵們聽了韓愈的話後人心搖,便揮手讓士兵們退出廳堂,對韓愈說:“侍郎這次前來,想要讓我做什麼呢?”韓愈說:“神策六軍和朝廷的軍隊中,像牛元翼這樣的將領還有不,只是朝廷顧全大局,不肯捨棄他們罷了!尚書為什麼還要圍困深州,不肯撤軍呢?”王庭湊說:“我馬上就下令解除對深州的圍困。”於是設宴款待韓愈,以禮相待,然後送他返回京城。沒過多久,牛元翼率領十名騎兵突圍出城,深州大將藏平等人獻出城池投降了王庭湊,王庭湊責備藏平等人堅守城池太久,將藏平等一百八十多名將領和吏全部死。

戊申日,裴度抵達長安,拜見唐穆宗,為討伐叛賊沒有立功而謝罪。在此之前,唐穆宗曾下詔命令劉悟將劉承偕押送回京城,劉悟借口軍急,沒有遵照詔書執行。唐穆宗詢問裴度:“這件事應該如何置?”裴度回答說:“劉承偕在昭義節度使的軍中,驕橫放縱,不遵守法度,臣對此早有耳聞。劉悟在前線行營時,曾寫信給臣,詳細陳述了劉承偕的種種罪行。當時宦使者趙弘亮正在臣的軍中,他拿走了劉悟的書信,說‘我要親自上奏朝廷’,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上奏了。”唐穆宗說:“朕對此事竟然一無所知,況且劉悟是朝廷的大臣,他為什麼不自己上奏呢!”裴度回答說:“劉悟是一介武將,不懂得朝廷的辦事規矩。然而如今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臣等當面為他辯解,陛下尚且不能做出決斷,更何況當初劉悟只是單方面上奏,言辭簡略,又怎麼能打陛下呢!”唐穆宗說:“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就直說現在應該如何置吧。”裴度回答說:“陛下如果想要收服天下人的心,只需要下達一道詔書,詳細列舉劉承偕驕橫放縱的罪行,命令劉悟召集將士們,將劉承偕斬首示眾。這樣一來,天下的藩鎮節度使,誰還敢不竭盡全力為陛下效死呢!不僅僅是劉悟一個人會這樣做。”唐穆宗低下頭沉默了很久,說:“朕並非吝惜劉承偕,只是他是太後的養子,如今他被劉悟囚起來,太後還不知道這件事,更何況是要死他呢!你再想一個別的辦法吧。”裴度於是和王播等人上奏,請求“將劉承偕流放到偏遠的州縣,這樣劉悟必定會釋放他”。唐穆宗採納了這個建議。過了一個多月,劉悟果然釋放了劉承偕。

所率領的士兵聽說朝廷要將他們留在滄景地區,都大聲喧嘩着向西潰逃,李無法制止,因此又驚又怕,卧病在床。己酉日,李上表朝廷,堅決辭去橫海節度使的職務,請求返回許州。唐穆宗批准了他的請求。

壬子日,朝廷任命裴度為淮南節度使,其餘的職務保持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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