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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549章 新苗穩根的雨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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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雲沉沉地在棉田上空,麥生蹲在剛移栽的苗棚旁,指尖着塊被雨水浸的土。土塊在掌心輕輕一捻就散開,混着細碎的須——是新苗扎出的鬚,白的,像線般細,卻已牢牢抓住了新土。他忽然聽見“滴答”聲,抬頭時,第一滴雨正落在塑料棚上,濺開朵小小的水花。

“要下雨了。”啞抱着捆稻草跑來,草葉上還沾着晨把稻草鋪在苗周圍的土上,像給新苗蓋了層褥子,“張叔說雨前鋪草能保墒,雨水滲得慢,能慢慢喝飽。”指着棚下的棉苗,真葉在棚微微,像在期待這場雨,“你看葉尖都翹起來了,是了。”

春杏挎着竹籃走來,籃里是剛煮的薑茶,瓷碗冒着白氣。“我娘說這場是‘穩雨’,”把茶碗遞給兩人,“下得不急不躁,最養。你看這雨,細得像棉線,落在苗上不傷人。”往遠,小虎正往田埂上搬石塊,“他說怕雨水衝垮壟,用石頭擋擋。”

小虎搬完最後一塊石頭,抹着臉上的雨水跑過來。“壟里的水剛好沒過腳踝,”他往麥生手裡塞了個烤紅薯,熱氣過油紙燙得人直換手,“張叔說這水量正好,既能潤土,又不會淹着苗。”他蹲在苗棚旁,看着雨水順着棚沿往下淌,在草層上匯細流,“你聽這‘沙沙’聲,像給唱催長歌呢。”

麥生啃着紅薯,甜香混着雨里的土腥氣,在舌尖漫開。他忽然發現裂籽苗的棚下,有須從土坨里鑽出來,順着草葉往下探,像在尋找更深氣。啞也看見了,趕用稻草把須蓋住,“別讓雨打着,新得很。”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藉著棚下的微須的樣子,線條歪歪扭扭,卻着認真。

雨勢漸大時,棉田被罩在白茫茫的雨霧裡。新苗的塑料棚在雨里輕輕鼓,像無數個撐起的小傘。麥生和啞挨棚檢查,把被風吹歪的棚子扶正,用石塊住棚角。有個棚的塑料布破了個小,雨水正往苗上滴,啞從籃里掏出塊補丁布,用細麻繩飛快地好,針腳得像棉絮的纖維。

“你看這紅邊苗,”啞拉着麥生的手,指向棚——紅邊真葉在雨霧裡更顯鮮亮,葉背的絨掛着水珠,像綴了串碎鑽,“須扎得最歡,土坨周圍的土都鬆了。”用指尖輕輕棚壁,水珠順着指尖滾落,“張叔說越歡,苗越穩,將來不容易倒。”

張叔拄着拐杖來的時候,蓑上的雨水順着褶皺往下淌。他站在田埂上,着雨里的棉苗,煙袋鍋里的火星早被雨水澆滅,卻笑得滿臉皺紋:“好雨,好雨啊。”他用拐杖頭輕輕敲了敲壟里的石頭,“這雨下得有分寸,跟養孩子似的,不能喂太飽,也不能着,得恰到好。”

中午歇晌時,大家躲在田邊的草棚下吃乾糧。春杏烙的玉米餅里摻了南瓜泥,甜的,就着薑茶喝,暖得人心裡發沉。麥生着雨霧裡的棉苗,忽然想起移栽時的忐忑——怕苗不適應新土,怕扎不穩,如今這場雨,像給懸着的心吃了顆定心丸,踏實得很。

“雨停了該鬆鬆土。”春杏角的餅屑,“草層下的土被雨水泡了,松一松,口氣。”往麥生手裡塞了把小耙子,“耙齒要淺,別着新。”

麥生接過耙子,齒尖的涼意在雨里清爽。他看着啞在給紅邊苗的須畫速寫,本子上的須像張細的網,忽然抬頭,用指尖在他手背上畫了個笑臉,意思是扎穩了,他們也能歇歇了。

午後的雨漸漸小了,變蒙蒙的雨。麥生幫着小虎松苗周圍的土,耙子輕輕劃過草層下的土,松碎的土粒帶着氣,散發出好聞的味。啞則在旁邊撿被雨水打落的枯葉,說攢着能燒火,“一點不糟踐”。

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