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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542章 舊絮翻新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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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倉的木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混着塵埃的風,卷得牆角的舊棉絮簌簌發抖。麥生踩着木梯爬上閣樓,樑上懸着的舊棉胎在影里晃,像掛着半舊的雲。“這些都是十年前的老絮了。”他抬手摘下最上面那床,藍布套已經泛白,邊角磨出細,“張叔說舊絮彈開了更和,比新棉還暖。”

踩着梯子跟上來,手裡攥着把銅梳——是專門用來挑棉結的,梳齒細,映着閣樓下的指着棉胎上的補丁,布深淺不一,像拼的記憶。“這是第三年補的。”比劃着,指尖點過一塊淺藍補丁,那是用麥生穿舊的褂子改的,“那年冬天雪大,你總說夜裡冷。”

麥生着補丁笑了。那年他確實總蜷着睡,啞半夜總悄悄把這床棉胎往他這邊挪,自己半邊在外面。後來他發現了,把棉胎推回去,兩人着睡了整冬,倒比往年生了病。

春杏挎着竹籃上來時,差點被地上的棉絮絆倒。“喲,這閣樓都棉絮的窩了。”把籃子往橫樑上一掛,裡面是剛煮的薑湯,瓷碗冒着白氣,“我娘說舊絮得先拆了曬,把霉味趕跑。你倆慢點搬,別嗆着。”

小虎扛着彈棉弓上來時,木弓上的牛筋還在。“張叔把弓修好了。”他拍了拍弓,“說這老弓彈舊絮最得勁,力道勻,不會把絨打斷。”他蹲下,撿起團散落在地的舊絮,對着看,“你看這絨,雖短了點,卻綿得很,彈開了准能絮一床好被。”

拆舊棉胎是個細活。啞用小剪刀挑開線,麥生負責把棉絮一點點撕松,春杏蹲在旁邊撿裡面的碎布片——有磨破的布扣,有綉壞的花線,還有片褪的紅布,是當年麥生給啞做的第一個荷包上的碎料。“這布片留着吧。”春杏把紅布塞進竹籃,“等會兒拼在新布套上,也算個念想。”

日頭爬到窗欞正中時,拆好的舊絮已經攤了半倉。麥生把棉絮抱到院子里,鋪在竹竿搭的架子上。冬曬得棉絮發燙,暖烘烘的味混着的香漫開來,像把十年的都曬得鬆了。啞蹲在旁邊翻曬,手指過棉絮,像在舊時里的褶皺。

“彈起來!”小虎扛起彈棉弓,牛筋弦“嗡”地繃。他站在棉絮旁,弓一屈一,弦線敲在棉絮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像在給舊時敲着節拍。每敲一下,棉絮就蓬鬆一分,那些纏結的塊慢慢散開,出雪一樣的絨。

麥生蹲在另一邊,用竹條輕輕撥弄棉絮,把彈開的絨歸攏到一起。過絨,能看見裡面浮的微塵,像十年間沒說出口的細碎心事。啞坐在竹凳上,手裡着新布套,青布面上,正用那片紅布碎料綉朵棉桃,針腳比當年穩了不知多

春杏端着薑湯過來時,彈棉的聲浪震得耳朵發。“小虎這力道,能把棉絮彈到天上。”笑着遞過碗,“歇會兒吧,看你額頭上的汗,比曬棉絮的日頭還燙。”

小虎接碗時手一抖,薑湯灑在棉絮上,暈出個深的圓。“糟了!”他慌忙去,卻越。麥生笑着按住他:“沒事,曬一曬就幹了,舊絮經得住折騰。”他想起那年曬棉絮,啞不小心把米湯灑在上面,兩人急得直跳腳,後來發現晒乾了反倒更蓬鬆,倒了意外的竅門。

日頭偏西時,舊絮已經彈得像堆雲朵。麥生和小虎把棉絮攏方形,啞鋪上新布套,三人圍着棉胎細細鋪絮,手指進絨里,輕輕推、慢慢捋,讓棉絮勻勻實實地嵌在布套里。春杏蹲在旁邊幫忙牽住布角,忽然指着棉胎中間:“這裡得鋪厚點,麥生睡覺總往中間滾,薄了會冷。”

調

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