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奇途_第509章 支架間的風語(1)
晨在竹制支架上凝細碎的珠,麥生踮腳給棉苗綁新的枝。細棉繩在他指間繞個活結,鬆鬆地系在支架上,既不勒稈,又能穩住被風吹得搖晃的新枝。“得留些餘地,”他對着棉苗輕聲說,“等你再長些,這繩結還能鬆鬆。”
啞抱着捆新削的竹枝走來,枝椏削得,頂端斜切出個小尖,方便進土裡。見麥生的繩結總系不勻,便放下竹枝,從他手裡接過棉繩。指尖翻飛間,繩結在支架上繞出個漂亮的八字,既結實又不繃,像給棉苗系了條靈的腰帶。
“你看,”啞比劃着,指腹點了點繩結與稈間的空隙,“要像給小留米似的,得氣。”的指尖沾着點竹屑,蹭在麥生手背上,得他直手,惹得兩人都笑,笑聲驚飛了停在支架上的麻雀。
春杏挎着竹籃來送早飯,籃里是剛蒸的菜窩窩,還冒着熱氣。“綁支架得順着風向,”把窩窩分給兩人,“你看東邊的支架往南傾,西邊的往北斜,這樣風過的時候,枝椏就不會地撞。”指着被風吹得微微彎曲的支架,“這竹枝有韌,彎而不折,就像過日子,得能屈能。”
小虎扛着鋤頭從水渠那邊來,腳沾着泥,肩上搭着的汗巾還在滴水。“渠水引過來了,”他用汗巾了臉,“剛在壟里開了小口,讓水慢慢滲,別淹了。”他往支架間了,“這些新枝長得快,再過幾天就得加第二層支架,不然准被風吹折。”
麥生啃着窩窩,看着水流順着壟淌,在支架部匯小小的水窪。棉苗的新葉在風裡輕輕晃,葉片背面的絨被吹得倒向一邊,像片綠的波浪。他忽然覺得支架間的風會說話,“沙沙”聲里藏着叮囑——讓棉苗把扎深些,讓新枝往高長,讓每片葉子都接住。
日頭升高時,支架間的風漸漸暖了。麥生跟着小虎加第二層支架,竹枝比第一層長些,斜斜地在棉苗外側,形個穩固的三角。“這樣能托住往上躥的枝椏,”小虎用棉繩把新枝固定在支架上,“你看這枝上已經有小花蕾了,可不能讓風給吹掉。”
麥生湊近看,果然見葉腋間鼓着米粒大的綠蕾,裹得的,像藏在綠浪里的秘。他想起去年第一朵棉花開放時的驚喜,心裡忽然盼着這些花蕾能快點長大,好再聞聞那清清淡淡的花香。
啞在支架旁艾草,每兩株棉苗間一束,青綠的艾草葉與棉苗的新葉疊,散出淡淡的葯香。比劃着“這能防棉鈴蟲”,又指了指遠的柳樹林——幾隻戴勝鳥落在枝頭,正歪着頭看棉田,想來是被艾草香引來的益鳥。
“張叔說,”春杏摘了片棉葉手,“戴勝鳥專吃土裡的蟲,它們來落戶,比撒農藥還管用。”往麥生手裡塞了個野果,是剛從田埂邊摘的桑葚,紫瑩瑩的,“嘗嘗,這果子甜裡帶點酸,像這支架間的風,有也有勁。”
麥生咬了口桑葚,酸甜的在舌尖散開。他看着支架間穿梭的風,看着棉苗在風裡舒展的新枝,看着啞在艾草間忙碌的影,忽然覺得這片棉田像個熱鬧的家——支架是脊樑,棉苗是孩子,風是來去的信使,而他們,就是守護這個家的人。
午後,風漸漸大了些,支架被吹得“咯吱”輕響,卻始終穩穩地托着棉苗。麥生髮現有新枝的繩結鬆了,趕重新繫,指尖到稈上細的絨,像到棉苗的呼吸。“站穩些,”他小聲說,“風大,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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