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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495章 穀倉里的新收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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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剛偏西,曬的穀子已經裝了滿滿五袋,沉甸甸地在板車上。小虎吆喝着牲口,麥生在旁邊扶着車把,春杏和張叔跟在後面,手裡各拎着半袋篩選出的癟谷——那是留着餵鴨的。

“往這邊拐,”張叔指着岔路,“新修的穀倉就在坡上,去年秋收前剛搭的,不雨,還防鼠。”麥生順着他指的方向去,果然見坡頂立着個青磚砌的小房子,屋頂鋪着新瓦,煙囪里沒冒煙,倒像是個結實的小堡壘。

到了穀倉前,小虎勒住牲口,麥生跳下車,手推那扇厚重的木門。門軸“吱呀”一聲轉開,一乾燥的穀香撲面而來,混着淡淡的草木灰味——那是用來防蛀的。“進去看看,”張叔笑着推他,“裡面寬敞着呢,夠裝下今年的新谷。”

穀倉里碼着幾排木架,架子上空空的,只角落堆着些去年的舊麻袋。麥生踮腳木架,的木板上還留着鼓的痕迹。“這些架子是按你虎哥的主意做的,離地面一尺高,氣浸不到,”春杏走進來,指着牆角的陶缸,“那缸里是石灰,吸氣的,旁邊的布包里是花椒,防蟲子。”

小虎已經把板車趕到倉門口,喊麥生搭手:“來,把袋子遞進來!”兩人合力將谷袋抬上木架,麥生扶着袋底,覺掌心被磨得發燙,卻捨不得鬆手——這袋穀子沉甸甸的,在架上發出“咯吱”的輕響,像在說“我們住進來啦”。

“每袋都得隔開點,”張叔搬來幾塊木板墊在袋間,“別,留着氣,不然悶久了要發霉。”他邊說邊在賬本上記着數,“第一袋,麥生篩的,二十三斤。”麥生湊過去看,賬本上麻麻記着往年的收,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很認真。

春杏在倉角翻出個小布偶,是用舊布的,模樣像只小老鼠,肚子里塞着花椒。“這是我娘做的,說能嚇老鼠,”把布偶掛在木架上,對着麥生笑,“你看它瞪着眼的樣子,是不是很兇?”麥生看着那布偶歪歪扭扭的針腳,忽然想起自己枕頭下的布老虎,也是春杏前幾日給的,心裡暖烘烘的。

谷袋一個個上架,木架漸漸被填滿,穀倉里的香氣也越來越濃。最後一袋穀子放好時,夕正從倉門的隙照進來,在谷袋上投下長長的帶,裡面浮的塵埃看得清清楚楚。“差不多了,”張叔拍了拍手上的灰,“剩下的空地,等晚稻收了再裝。”

小虎往牆角撒了把草木灰,又把那袋花椒布包往谷袋旁塞了塞:“明兒我再去砍些柏樹枝來,鋪在架子底下,味兒沖,蟲子更不敢來。”他轉頭看麥生,“你記着,明早來倉里轉轉,聽聽有沒有‘窸窣’聲,要是有,就是招了老鼠,得趕撒石灰。”

麥生點頭應着,手指輕輕劃過谷袋糙的表面,忽然想起曬穀時春杏說的話——“穀粒得曬,日子得熬實”。現在看着滿架的穀子,忽然懂了這話的意思:就像這些穀子,從割下來到曬裝倉,得經日晒,經篩選,經折騰,才能安安穩穩存到冬天;日子也一樣,得一步一步走,一點一點攢,才能像這穀倉似的,被填得滿滿當當,心裡踏實。

鎖倉門時,麥生特意回頭了一眼,夕正慢慢退出倉門,木架上的谷袋在影里安靜地立着,像一排守着秘的士兵。他着口袋裡春杏給的布老虎,覺得這穀倉里裝的不只是穀子,還有這一年的汗水,和往後日子的盼頭。

“走了,”小虎在門外喊他,“晚上吃新磨的谷面饅頭,你春杏姐特意留了面。”麥生應着跑出去,木門“哐當”一聲鎖上,把滿倉的谷香和暖意,都關在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