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雪地里慢慢走，棉田的雪被太曬得有點化，踩上去黏糊糊的。麥生忽然指着遠的雪丘：“虎哥，那是不是有人？”

小虎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雪丘後面果然有個黑影在，像是在挖什麼。他把兔子往麥生懷裡一塞：“你在這兒等着，俺去看看。”

走近了才看清，是鄰村的李二，正拿着鐵鍬在雪地里刨，旁邊堆着幾個麻袋，鼓鼓囊囊的。“你在這兒幹啥？”小虎沉聲問。

李二嚇了一跳，鐵鍬“噹啷”掉在地上：“俺……俺找俺家丟的羊。”

小虎瞥了眼麻袋，裡面出的不是羊，倒是有幾枯黃的棉稈——這是在去年沒收凈的棉花。他沒破，只是說：“雪天不好找，早點回家吧，別凍着。”

李二臉一紅，扛起麻袋就走，腳步慌得差點摔進雪。

小虎回到麥生邊，眉頭皺着。麥生仰着臉問：“他是壞人嗎？”

“不算壞，就是窮怕了。”小虎嘆了口氣，了他的頭，“等開春了，咱多留些棉花籽，送他點，讓他自己種，就不用了。”

往回走時，小虎又套着了兩隻野，麥生的小竹筐里還撿了些凍紅的酸棗，雖然冰碴硌牙，卻酸得過癮。雪在腳下慢慢化，出黑褐的土地，像給雪地綉了道邊。

“虎哥，你看！”麥生忽然指着天空，一群麻雀落在雪地上，啄着什麼，“它們在吃啥？”

小虎抬頭看，笑着說：“是咱上次收的穀粒，被雪蓋住了，這會兒化了雪，就了它們的糧食。”他拉着麥生往旁邊躲，“別驚着它們，冬天找食不容易。”

兩人蹲在雪地里，看着麻雀啄食，暖暖地照在上，連雪都帶着點甜意。麥生忽然覺得，這雪地里藏着好多秘——有兔子的蹤跡，有棉花的人，還有給麻雀留的穀粒，就像日子裡的喜怒哀樂，都藏在這白茫茫的安靜里，等着人去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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