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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464章 麥香漫過舊石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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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看着他們一唱一和,忽然就笑了,拿起第二張麵餅往鏊子上放時,手穩了不

日頭爬到頭頂時,石磨盤上已經擺了五張餅。焦黑的那兩張被小虎揣走了,說是要留着當晚飯,剩下的三張黃澄澄的,芝麻粒嵌在皮里,看着就讓人歡喜。

“去,給王大戶送兩張去。”啞用紙包好,塞給春杏,“早上多虧他讓的鏊子,不然咱這餅還烙不出來。”

春杏提着紙包往村西頭走,路過老槐樹時,見幾個娃圍着石磨打轉。那是盤老石磨,邊角都磨圓了,據說是前清時傳下來的,如今早不用了,就杵在槐樹下當擺設。

“杏姐,你拎的啥?香得俺們流口水。”最小的娃仰着脖子問。

春杏拆開紙包,分了些碎渣給他們,自己捧着餅坐在磨盤上吃。麥香混着芝麻的脆,在舌尖一漾開,忽然想起爺說的“日子就像磨麥子,看着慢,磨着磨着就細了,香了”。

那會兒不懂,總嫌山裡日子苦,磨麥子要一圈圈推磨,累得直哭。爺就把架在磨桿上,邊推邊唱:“磨呀磨,磨出白面烙餅吃;轉呀轉,轉出甜日子過不完。”

現在好像懂了。就像這餅,焦了的邊兒里藏着慌張,的瓤里裹着練習,而那些落在案上的芝麻粒,撿起來吃掉,也是日子的一部分,一點都不浪費。

往回走時,春杏看見小虎蹲在磨盤旁,正用石塊刮上面的青苔。“這磨盤,”他抬頭沖笑,“等過幾日收拾出來,讓你爺來推新麥,他總說機磨的面點勁兒。”

春杏看着他額角的汗滴落在磨盤上,暈開一小片痕,忽然覺得,這老磨盤轉了幾十年,磨的哪裡是麥子,分明是一代代人過日子的耐心。就像手裡的餅,燙得指尖發疼,卻捨不得放下——因為知道,這香里有自己的力氣,有旁人的幫襯,還有往後的盼頭。

灶膛里的火漸漸弱下去時,啞把最後一張餅用布包好,塞進春杏懷裡:“給石頭寄去,讓他瞧瞧,咱春杏出息了。”

春杏着布包里的溫熱,鼻尖忽然有點酸。好像明白,為什麼爺非要讓來這兒學手藝——不是為了烙出多好的餅,是為了學會在麵里摻進耐心,在焦黑里品出甜,在旁人的笑談里接住那份實打實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