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鄉野奇途_第426章 鐮光映穗黃(1)

關燈

頭遍時,小虎就把磨得發亮的鐮刀別在了腰上。灶房的火着鍋底,啞正往竹籃里裝饅頭,白面的熱氣混着鹹菜的酸香,在晨霧裡漫開。“麥哨”在院角刨着地,蹄子把泥土蹬得飛,像是也急着去田裡。

“再帶壺水。”啞把水壺塞進他手裡,指尖他磨出薄繭的掌心,“別中暑了。”

小虎“嗯”了一聲,目卻瞟着西坡的方向。天剛蒙蒙亮,那片麥田已經泛出淡金,麥穗在風裡輕輕晃,像在招手。他扛起扁擔,兩頭各掛着個空麻袋,腳步踩在水上,“啪嗒啪嗒”響得格外清。

牽着“麥哨”跟在後面,羊羔的蹄子裹了層泥,卻跑得歡,肚兜上的鈴鐺“叮鈴鈴”吵得晨鳥撲稜稜飛。到了田埂邊,小虎卸下扁擔,從懷裡掏出塊布,仔細鐮刀,刃口在微里閃着冷亮的

“我割這頭,你割那頭,中間頭。”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攥鐮柄,“爭取晌午前割完半畝。”

沒說話,只是彎腰繫腳,鐮刀在手裡轉了個圈,穩穩握住。第一鐮下去,“唰”的一聲,金黃的麥稈應聲而斷,麥穗沉甸甸地墜着,帶着水打的涼。把割下的麥子攏小捆,用草繩輕輕捆住,作麻利得像從小就干這活。

小虎看得眼熱,也掄起了鐮刀。他割得又快又齊,麥茬留得短,麥捆碼得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小兵。“麥哨”在田埂上跑來跑去,時而叼起掉落的麥穗,時而用腦袋蹭蹭他們的,倒像是個閑不住的監工。

日頭爬到竹梢時,兩人已經割到了田中間。小虎直起腰捶了捶背,汗水順着脖頸流進領,把布褂子浸得。啞遞過水壺,他接過來仰頭灌了大半,水珠順着下滴在麥茬上,洇出小小的痕。

“歇會兒吧。”把饅頭遞給他,自己也拿起一個,就着鹹菜啃。“麥哨”湊過來,用鼻子拱的手,掰了塊饅頭喂它,羊羔吃得吧嗒,尾個圈。

“你看這麥穗,”小虎起顆麥粒,在下照,“飽滿得能出油。”他忽然笑了,“去年播麥種時,我還怕出不來苗,現在倒好,得割都割不完。”

想起他蹲在地里數麥種的樣子,指尖沾着泥土,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往他裡塞了塊鹹菜:“快吃,吃完好乾活。”

歇夠了,兩人又彎下腰。鐮刀割過麥稈的“唰唰”聲,麥穗撞的“沙沙”聲,還有“麥哨”偶爾的“咩咩”聲,在晨里織片熱鬧的網。路過的張叔扛着鋤頭看了眼,直咋舌:“這倆孩子,比雇來的長工還能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