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早點起，把地澆。”說，“你翻地時省點力。”

“不用，我有力氣。”小虎拍着脯，卻在瞪過來時乖乖改口，“那……你別起太早，天涼。”

兩人往屋裡走，月把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條牽着的線。院門外的老槐樹沙沙響，像是在聽他們說話。啞忽然停下腳步，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那顆最亮的，像不像你修犁頭時掉的那顆釘子？”

小虎抬頭看，笑了：“你這比喻，比王大爺說書還怪。”他握住的手，指尖有點涼，“不過……是像的。”

回到屋裡，啞把花布疊好放進櫃里，在他那件快好的藍布褂子上。小虎坐在炕沿鐮刀，刀刃映着他的臉，忽明忽暗。“明兒翻完地，去後山摘點野棗吧？”他忽然說，“你上次說想做棗泥，包糖包用。”

啞點頭，往灶膛里添了點柴，讓餘溫慢慢焐着炕。“摘完棗，去看看李，前陣子說不舒服，給送點新磨的米。”

“。”小虎應着，把鐮刀掛在牆上，“我還得去張叔家還篩子，上次借了忘還了，他准得念叨我。”

灶膛里的火漸漸熄了，只剩下暗紅的。兩人躺在炕上，誰都沒說話，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像風吹過麥田的聲兒。啞忽然想起他剛才說的新品種麥種，心裡悄悄盼着，明年的麥子能長得高高的，把他們的日子都蓋在金黃里。

“睡吧。”輕聲說，往他邊挪了挪。

小虎“嗯”了一聲，把被子往那邊拉了拉。窗外的月爬進來，落在麥種袋上，泛着淡淡的。他想，等麥種發了芽，他要天天去看，看它們鑽出泥土，看它們出新葉，就像看着他和的日子，一點點往好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