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一會兒，上忽然一沉，是啞把被子往他這邊拉了拉，邊角仔細掖到他腰後。“別著涼。”的聲音在黑夜裡像浸了水的棉線，乎乎的。小虎“嗯”了一聲，覺被掖住的地方暖得發燙，連帶着耳朵都燒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時，忽然聽見啞輕輕嘆了口氣。他心裡一，以為自己吵到了，剛要道歉，就覺的手到了他的額頭。“沒發燒。”像是在自言自語，指尖帶着點涼意，掃過他的眉骨，小虎的心跳瞬間了一拍。

“你也睡。”他憋了半天，才出這句話，聲音還有點啞。

邊的人“嗯”了一聲，沒再。可小虎卻徹底清醒了，鼻尖縈繞着頭髮上的皂角香，混着炕的暖意，像杯溫好的甜酒，讓人暈乎乎的。他想起下午在河邊洗服的樣子，袖子挽到胳膊肘，出的小臂被太曬得泛着，水珠順着指尖往下掉，砸在石板上，濺起小小的水花。有個調皮的小孩騎車經過，濺了一泥點，也沒惱，還笑着從兜里掏出顆水果糖遞給小孩，說“慢點騎呀”。

“啞，”他忍不住又開口，“明天買糖人，要畫孫悟空的那種。”

“知道。”的聲音帶着點困意，卻很清晰，“王大爺的攤子，去晚了就只剩豬八戒了。”

小虎忍不住笑了，想起上次他好不容易排到，卻只剩個歪歪扭扭的豬八戒，被啞笑了好幾天。“那得早點起。”

“已經定了鬧鐘。”說著，翻了個，離他近了些，“睡吧，不然明天起不來。”

這次小虎沒再說話，聽話地閉眼睛。可心裡像裝了星星，亮閃閃的，怎麼也睡不着。他能覺到邊人的呼吸，輕輕的，像風吹過麥浪。過了好一會兒，他迷迷糊糊覺得有人了他的頭髮，作很輕，像在一隻小貓。

他心裡甜滋滋的，角忍不住往上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的糖人，一定要給啞也搶一個，要畫嫦娥的那種。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沉沉睡去。夢裡全是糖人的甜味，還有啞的笑，像裹着的，暖烘烘的。

天剛蒙蒙亮，鬧鐘還沒響，小虎就醒了。他悄悄轉頭，看見啞還在睡，睫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下床，想先去燒點熱水，卻被炕沿絆了一下，“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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