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眼睛亮了亮，卻故意板起臉：“太甜了不好，會蛀牙。”上這麼說，手卻已經接過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邊，顯然是心了。

蒸籠里漸漸冒出白汽，棗香混着米香漫了滿院，勾得人心裡發。小虎隔一會兒就掀開蒸籠蓋看一眼，被啞拍了好幾次手背。“急什麼？蒸不會夾生。”一邊說，一邊往灶膛里添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終於，米糕了。掀開蓋的瞬間，白汽撲面而來，帶着濃郁的甜香。米糕鼓脹得像小饅頭，表面細膩，約能看見裡面的棗紅餡料。啞用筷子夾起一個，吹了吹，遞到小虎邊：“嘗嘗。”

小虎一口咬下去，糯香甜，棗乾的甜混着米的香在舌尖化開，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好吃！比去年的強一百倍！”他含糊不清地喊着，又手去拿第二個。

啞自己也拿起一個，輕輕咬了口，米糕細膩綿，甜而不膩，心裡忽然暖暖的。去年這個時候，兩人還在為一點小事拌，如今卻能這樣一起蒸米糕、分甜味，像這米糕一樣，日子慢慢變得糯香甜起來。

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是李嬸挎着籃子路過，聞到香味探頭進來笑：“蒸米糕呢？真香！小虎這小子有口福了。”小虎趕塞了個米糕到李嬸手裡：“李嬸嘗嘗，啞做的，可甜了。”

李嬸咬了口，讚不絕口：“啞的手藝真好，比鎮上糕點鋪的還強。”啞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繼續收拾灶台，耳尖微微發紅。

過樹葉的隙灑下來，落在蒸籠里剩下的米糕上，泛着和的。小虎吃得滿是糖霜，啞看着他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手替他掉角的糖漬。小虎愣了愣，隨即笑得更歡了。

灶膛里的火漸漸小了下去，蒸籠里的熱氣慢慢散了，可那甜香卻像扎了似的，纏在院里的每一個角落。啞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像這剛出鍋的米糕，溫熱、糯，藏着化不開的甜。

小虎忽然湊近，裡還嚼着米糕：“明年咱們還種稻子，磨更多的米，蒸更大的米糕。”啞看着他眼裡的，點了點頭，心裡悄悄應着：好啊，明年，後年，年年都這樣。

米糕的甜香還在飄，混着午後的，把這個尋常的冬日午後，烘得暖融融、甜的，像個永遠不會醒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