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死我了，”啞着氣，手心沁出了汗，把棉線浸得有些。

小虎拍了拍的後背，從兜里出塊麥芽糖，塞進裡：“甜不甜？驚。”糖塊在舌尖慢慢化開，甜香混着風裡的桃花味，讓人心頭一暖。

河灘上漸漸熱鬧起來，二丫帶着幾個孩子跑過來，指着天上的風箏喊：“是兔子！好高啊！”啞笑着把線軸遞給二丫，教如何放線收線，孩子們圍在旁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小虎坐在沙灘上，看着啞教孩子們放風箏的背影，的藍布衫被風吹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鳥。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蹲在灶前燒火，火映着的側臉，那時他就想，要是日子能一直這樣，有風箏，有桃花，有，該多好。

“小虎哥，該你放了！”二丫舉着線軸喊，臉上沾着沙粒，卻笑得格外歡。

小虎接過線軸，逆風跑了幾步，風箏再次扶搖直上，比剛才飛得更高，幾乎要鑽進雲層里。啞站在他邊，仰頭着天上的兔子風箏，忽然指着遠的“安渡”號——船帆在下閃着，像和風箏在比誰更高。

“等過了穀雨，”小虎忽然說，手裡的線軸轉得慢了些，“咱把風箏系在船桅上，順流而下時，讓它跟着船飛，准能引來一群水鳥。”

啞往他邊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胳膊，像靠着塊曬暖的石頭。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桃花瓣撒向空中，花瓣乘着風，追着天上的風箏，像給那隻兔子送了件的裳。

夕把河灘染金紅時，風箏被收了回來，布面上沾了些塵土，卻依舊神。小虎把竹骨拆下來，小心地放進布包里，啞則把棉線纏回麥秸軸上，纏得整整齊齊。兩人並肩往回走，影子被夕拉得老長，疊在沙灘上，像幅浸了的畫。

“明天還來放不？”小虎問，聲音裡帶着點不舍。

啞點頭，從布包里掏出個東西塞進他手裡——是用桃花瓣拼的小兔子，粘在麥秸片上，小巧玲瓏的。比劃着：這個給你，想放風箏了就看看。

小虎握手裡的小玩意，忽然覺得這河灘上的風箏，就像他們的日子，看似被線牽着，實則在風裡自由地飛，帶着桃花的香，和彼此的暖，飛向更遠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