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鄉野奇途_第392章 帆上漿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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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爬到竹梢時,啞正蹲在曬穀場的石板上,往帆布上刷米漿。米漿是用新磨的糯米熬的,稠得能掛住木刷,刷在帆布上泛着白的,像給布裹了層糖。小虎扛着竹竿從院外進來,竹竿上還纏着圈細麻繩,是要給船帆做拉繩用的。

“漿得勻實點,”他把竹竿往石板邊一靠,蹲在邊看,“去年漿的帆太稀,掛在桅杆上被風一吹就松垮,跑不快。”

沒抬頭,只是把木刷往米漿桶里蘸了蘸,手腕用力,帆布上又多出道均勻的漿痕。做事總這樣,不聲不響的,卻比誰都上心——就像上次補漁網,別人都覺得差不多就行,偏要把每個網眼都得方方正正,說“這樣才不會魚”。

帆布被米漿浸得沉甸甸的,邊角往下墜。小虎手拽住帆布的一角,幫把布繃:“我聽說往米漿里摻點蜂蠟,能防水,回頭去張嬸家問問有沒有。”

抬頭看他,眼裡閃着,忽然放下木刷,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船帆的樣子,旁邊畫了個小太——意思是等漿好的帆晒乾了,得像太一樣闊。

“錯不了,”小虎拍着脯,“你這手藝,漿出來的帆准比鎮上鋪子賣的還結實。”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出個油紙包,“前兒去趕集,見有賣胭脂的,挑了盒淺的,你試試?”

油紙包里的胭脂塊着淡淡的香,啞的臉頰“騰”地紅了,趕低下頭繼續刷漿,木刷在帆布上劃出“沙沙”的響,像在掩飾慌。去年他也給帶過東西,是支骨簪,上面刻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現在還在髮髻上。

米漿漸漸刷完了,帆布像塊浸了糖的棉絮,沉甸甸地鋪在石板上。啞捶了捶腰,手腕被木刷磨得發紅,小虎抓過的手,往掌心哈了口氣,輕輕着:“看你,總這麼使勁。”

回手,卻被他握得更落在兩人握的手上,把他掌心的薄繭照得清清楚楚——那是劈柴、鑿冰、補船磨出來的,此刻蹭着的皮,糙得有點,卻暖得讓人不想鬆開。

“去樹蔭下歇會兒吧,”小虎鬆開手,撿起地上的竹竿,“我去把帆架支起來,等漿幹了好綳上去。”

點頭,從竹籃里拿出個布包,裡面是早上烙的玉米餅,還溫着。遞過去一塊,自己也拿起一塊,咬下去時,玉米的清甜混着帆布上飄來的米香,在舌尖漫開來。

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是二丫和狗蛋在追跑,手裡還舉着用麥秸編的小風車。啞看着他們跑遠的背影,忽然想起開春後,等船能下水了,也想帶着這樣的小風車去河上,看風車在風裡轉,聽船帆“嘩嘩”響。

漿

漿

漿漿漿

漿

漿漿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