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奇途_第378章 麥香漫過田埂(1)
日頭爬到頭頂時,西坡的荒地已經清出大半。小虎把最後一捆雜草扔到路邊,直起抹了把汗,T恤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深褐。啞遞過水壺,他接過來猛灌了幾口,水珠順着下滴在剛翻好的土地上,洇出一個個深的小坑。
“歇會兒吧,”啞比劃着,指了指樹蔭下的石板,又拍了拍邊的空位。早上烙的麥餅還剩下兩塊,用油紙包着放在竹籃里,散發著淡淡的麥香。
小虎挨着坐下,接過麥餅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芝麻的味道在裡散開。“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他含糊地說,“比鎮上鋪子賣的還香。”啞笑了笑,從籃里拿出個小布包,裡面是腌的蘿蔔條,酸甜爽口,正好解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其實大多是小虎說,啞聽,偶爾用手勢回應。小虎說起小時候跟着爺爺學種地的事,說爺爺總念叨“土是活的,你對它好,它才肯給你長東西”;啞就指着地里的麥種,比劃着“會好好照顧它們”。風拂過剛翻鬆的泥土,帶着清新的腥氣,混着麥餅的香味,格外讓人安心。
“下午我去供銷社,”小虎了,“除了買鋤頭,再扯塊藍布,給你做件新褂子。”他看了看啞上洗得發白的舊服,“天快熱了,薄點的布料穿着舒服。”啞愣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低下頭去整理竹籃,手指卻悄悄絞起了角。
正說著,遠傳來一陣吆喝聲,是村裡的張大叔趕着牛車路過,車上裝着剛收的新麥。“小虎,啞丫頭,歇着呢?”張大叔笑着打招呼,“今年的麥質不錯,磨出的面能蒸出雪白的饅頭!”小虎起應着,啞也跟着點頭笑,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牛車上的麥捆——飽滿的麥穗沉甸甸地垂着,像一串串金的小鈴鐺。
“等咱的麥子了,也這麼飽滿。”小虎順着的目看去,語氣里滿是期待。他蹲下,抓起一把剛翻過的泥土,在手裡捻碎,“這土看着就,好好侍弄,秋收時定能裝滿倉。”啞用力點頭,指尖劃過泥土,着那份潤和鬆,像是在未來的希。
歇夠了,兩人又拿起工忙活起來。小虎揮鋤頭翻地,啞則跟在後面撿石塊,偶爾抬頭看他專註的側臉——落在他直的鼻樑上,汗珠順着廓落,手臂隨着作繃又放鬆,每一下都着踏實的力量。忽然覺得,這些重複而瑣碎的勞作,因為有了邊這個人,竟變得像田裡的禾苗一樣,充滿了生長的力量。
傍晚時,西坡的地已經整出整齊的田壟,像一條條伏在坡上的長龍。小虎把帶來的麥種倒在竹篩里,啞仔細地挑揀着,把癟粒和雜質一一剔除。夕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新翻的土地上,彷彿也在悄悄孕育着什麼。
“明天就能播種了。”小虎看着整理好的麥種,眼裡閃着,“播下去,澆點水,過不了幾天就能冒出綠芽來。”啞捧着麥種,對着夕舉起,金的穿過種子的紋路,彷彿能看到裡面蜷的芽。把種子輕輕放回陶罐,心裡默默盼着它們快點長大,就像盼着日子一天天更踏實、更熱鬧。
回家的路上,小虎扛着鋤頭走在前面,啞提着竹籃跟在後面,籃子里的麥餅香混着泥土的氣息,在晚風中慢慢散開。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啞忽然停下腳步,指着樹上的鳥窩,比劃着“明年這裡會不會有小鳥”。小虎回頭笑了:“會的,就像咱的麥子,只要好好等,該來的都會來。”
晚風輕輕吹過,田埂上的野草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着這個約定。啞看着小虎的背影,又了手指上的麥秸戒指,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知道,只要兩人一起把日子過播種、澆灌、等待的模樣,總會等來沉甸甸的收穫,就像田埂上終將漫過的麥香那樣,濃郁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