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奇途_第349章 曬穀場上的新麥(1)
晨剛漫過曬穀場的竹籬笆,小虎就推着獨車來了,車斗里裝着半袋新收的麥子,麥粒飽滿得像裹了層珍珠。他把車往場邊一停,從草垛上扯下塊麻袋鋪在地上,解開扎口繩,麥粒“嘩啦”倒出來,在麻袋上攤片金閃閃的海。
“今年的麥比去年沉實。”啞拎着木耙走過來,指尖捻起一粒麥子,對着看,麥殼薄得亮,“磨面準定白。”把木耙往麥粒里一,手腕用力,麥粒就順着耙齒散開,出底下沒曬的。
小虎蹲下來幫把結塊的麥粒開,掌心沾着麥糠,得直手:“昨兒去打穀場看了,王伯家的粒機壞了,咱幫着修不?”啞點頭,木耙在麥堆上劃出整齊的紋路,“他昨兒送了咱兩捆新麥秸,正好編個新草垛。”
正說著,場邊的老槐樹下傳來“吱呀”聲,張嬸挎着竹籃走來,籃子里是剛蒸的槐花糕,熱氣裹着甜香飄過來。“歇會兒吃塊糕?”張嬸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放,“你倆這麥子曬得勻,比老李家的強——他昨兒圖省事,堆着沒攤開,今早着手心。”
小虎拿起塊槐花糕塞裡,含糊着說:“啞說要曬三天,每天翻三遍,不然磨面發黏。”啞白了他一眼,把另一塊糕往他手裡塞:“吃點,等會兒要去修粒機,沾了糖不好乾活。”
張嬸笑着收拾籃子:“你倆就是仔細,去年你家的麥面蒸饅頭,全村都來借面引子。對了,後兒集上有賣新磨的豆腐,記得去換兩塊,配你家的新麥面做菜包,香得很。”
日頭爬到頭頂時,麥粒曬得發燙,啞把木耙反過來,用平整的一面把麥堆推波浪形,讓底下的麥粒翻上來。小虎蹲在籬笆邊劈柴,斧頭起落間,木柴“咔嚓”裂開,濺起細碎的木屑。“粒機的齒鬆了,”他忽然說,“早上看了,得換個新銷子,等會兒去鐵匠鋪問問。”
啞直起,用袖子了額角的汗,照在胳膊上,麥糠粘在皮上,像撒了層金。“我去借輛板車,”說,“你去鐵匠鋪,順便買兩斤鐵釘,上次編籠還剩半卷鐵,正好補上。”
兩人分頭忙活,等小虎扛着新銷子回來,啞已經把板車停在王伯家門口。粒機蹲在院角,鐵皮外殼銹得發褐,王伯正蹲在旁邊嘆氣:“這老夥計陪了我十年,還是第一次掉鏈子。”小虎拍着機外殼笑:“叔您放心,保准修得比新的還利索。”
啞遞過扳手,小虎拆開齒箱,油污濺了滿手,就蹲在旁邊遞零件、工,偶爾幫着扶穩機。王伯在灶上燒了水,端出腌菜罈子:“中午在這兒吃,新收的豆角腌了半壇,配新麥面饅頭正好。”
齒重新卡進卡槽時,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小虎踩踏板,粒機“嗡嗡”轉起來,王伯抓了把麥秸塞進去,麥粒混着碎秸從出口湧出來,顆顆乾淨。“了!”小虎關掉機,滿手油污地抹了把臉,倒了花臉貓,惹得啞直笑,遞過帕子讓他。
往回走時,板車斗里裝着王伯送的新麥秸,金黃金黃的,像鋪了層。啞坐在車沿上,手裡編着麥秸,指尖翻飛間,一隻草螞蚱漸漸形。小虎推着車,腳步輕快,“等曬完麥,磨兩袋面,給你蒸槐花饅頭,再做麥仁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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