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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339章 秋圃收菊與釀新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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瓣上凝細珠,被風一吹滾落進泥土裡,帶着點清苦的香。啞蹲在花圃邊,指尖着把小銀剪,正把開得最盛的黃剪下來——這是去年從李嬸家分的苗,如今長得比半人還高,比去年那幾株瘦弱的秧苗壯多了。那時總擔心苗活不,天天往圃里跑,小虎就說“花跟人一樣,得經點風雨”,如今滿圃的挨挨,黃的像金,白的像雪,把秋日的晨都染得清冽了。

“慢點剪,留着點花。”小虎拎着竹匾從院外進來,匾里墊着層棉布,是怕壞了花瓣,“李伯說今兒的水重,剪下來得趕攤開晾,不然容易爛。”他把竹匾往石桌上一放,彎腰幫扶着花枝,指尖的溫度混着香,比去年那雙手凍得發紅的手暖多了。

去年此時,他們也在收,卻是在野地里掐的野,花小得可憐,梗上還帶着刺。小虎為了夠崖邊那叢最黃的,差點摔下去,回來時腳勾破了個,卻舉着半籃野傻笑,說“這泡茶最敗火”。那時的竹匾是破了底的,得墊着舊麻袋才不,如今這新匾編得細,連飄落的花瓣都接得住。

把剪好的放進竹匾,黃燦燦的花瓣在棉布上鋪開,像撒了層碎金。最大的那朵足有碗口大,特意留着,想串環。小虎湊過來看,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給你。”是只白瓷小罐,罐口描着圈金線,“等曬好了,就裝在這裡,比去年那隻陶碗面。”

白瓷罐在晨里閃着,啞上的金線,忽然想起去年此時,他也是這樣,用竹筒給做了個花筒,着野放在窗檯,說“看着就舒坦”。那時的竹筒被蟲蛀了個小,他用布塞了又塞,如今這瓷罐,比那竹筒緻了百倍,卻一樣藏着日子的暖。

花圃邊的枸杞紅得發亮,一串串垂在枝頭,像掛着的紅瑪瑙。啞摘了幾顆放進裡,甜裡帶着點水順着嚨往下淌,比去年曬的枸杞干新鮮多了。想起去年此時,枸杞剛紅就被鳥啄了大半,小虎就守在圃邊趕鳥,手裡揮着樹枝,像個盡職的哨兵,如今他在圃邊扎了圈細網,鳥再也啄不到了。

日頭爬到頭頂時,竹匾已經裝了大半。小虎把瓣攤得勻勻的,啞則坐在樹蔭下撿去殘瓣,忽然看見叢里藏着只七星瓢蟲,紅底黑點的殼在葉上爬,引得小虎舉着竹匾就想扣,卻被拉住了。“別驚着它,”比劃着,“去年這瓢蟲幫咱吃了不蚜蟲,得留着。”

小虎撓撓頭,把竹匾放下了。去年的圃生了蚜蟲,葉子被咬得坑坑窪窪,是這瓢蟲來後,蚜蟲才漸漸了,他那時總說“這蟲子是花的兵”,如今見着,倒真捨不得驚了。

“歇會兒,喝口茶。”啞從屋裡端出壺涼茶,裡面泡着去年的野,清苦中帶着回甘,“比去年的濃些,你嘗嘗。”

小虎接過去灌了大半,結滾的聲響比圃里的蟲鳴還清晰:“今年的定比去年的香,等曬好了,咱摻點新收的枸杞,泡出來又香又甜。”他忽然指着西邊的菜園,“你看那蘿蔔,葉子都快蔫了,下午拔些回來腌鹹菜,比去年的脆。”

順着他的目去,蘿蔔纓子在風裡晃,出半截紅皮,像胖娃娃的臉蛋。想起前幾日,小虎在菜園裡給蘿蔔培土,說“土蓋厚點,蘿蔔長得瓷實”,那時的他,腳沾着泥,卻笑得比誰都歡,比去年種蘿蔔時手忙腳的樣子練多了。

“下午去鎮上吧?”啞忽然開口,聲音被香烘得的,“把晒乾的賣些,給你扯塊新布做件夾襖,去年那件袖口磨破了。”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