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奇途_第336章 冬釀米酒與暖爐邊(1)
檐角的冰棱在晨里閃着碎,啞蹲在灶台前添柴,火映得臉頰發紅。鍋里正煮着新收的糯米,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混着蒸汽漫出廚房,比去年釀米酒時濃了三倍。
“差不多了吧?”小虎從院里進來,手裡捧着個陶瓮,瓮口用布得乾乾淨淨。去年這時候,他們的瓮還是裂了道的舊,釀出的酒帶着點土腥味,他卻笑着說“有酒味就好”。
啞掀開鍋蓋,糯米已經煮得糯,用木勺攪了攪,抬頭沖他點頭。小虎趕把陶瓮湊過來,看着把糯米舀進去,作比去年練多了——去年還會把米撒到地上,他蹲在灶前撿了半天,指尖被燙出好幾個紅點。
“加酒麴了嗎?”小虎盯着瓮里的米,結了。去年的酒麴是託人從鎮上換來的,發了霉還捨不得扔,今年他特意去縣城買了新的,包裝上印着緻的花紋。
啞從布包里捻出酒麴,均勻撒在糯米上,指尖沾了點米漿,被下意識地掉。小虎看得臉一熱,趕轉去搬柴,耳卻紅得像灶膛里的炭。
“對了,”他忽然回頭,“李伯說今年冬天會特別冷,要不要在瓮邊圍點棉絮?”去年沒經驗,米酒發酵到一半凍住了,兩人守着瓮烤了半夜火,差點把柴房點了。
啞搖了搖頭,指了指廚房角落的小炭爐——那是小虎前幾日編的,鐵架焊得方方正正,比去年那個破銅盆穩當多了。“把瓮放在爐邊,晚上燒點炭火就行。”的聲音混着糯米香,乎乎的。
小虎依言把陶瓮挪到炭爐旁,又找了塊厚棉布裹在瓮外,像給它穿了件小棉襖。“這樣總凍不着了吧?”他拍了拍瓮,聲音裡帶着點得意,“等釀好了,先給張嬸送一壇,去年教你辨酒麴好壞,咱得記着分。”
啞笑着點頭,往灶里添了柴。去年釀的酒太烈,張嬸喝了一口就嗆得直咳嗽,今年特意放了酒麴,想着釀得綿些,剛好適合冬天暖子。
暮降臨時,炭爐里的火漸漸旺起來,映得陶瓮的影子在牆上輕輕晃。小虎搬了張竹凳坐在爐邊,手裡轉着個酒葫蘆——那是他用去年的竹筒做的,打磨得溜溜的。“等酒了,就用這個裝,揣在懷裡隨時能喝。”他晃了晃葫蘆,發出空響。
啞靠在門框上,看着他的側臉。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為過冬的柴火發愁,夜裡總往灶膛里添柴,生怕凍着;如今炭堆在柴房堆得像座小山,他卻總說“多備點,省得半夜起來添”。
“對了,”小虎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給你買的。”是塊梅花形狀的糖,晶瑩剔,比去年他用省下的口糧換的水果糖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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