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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309章 春田新綠與秧苗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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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的雷聲滾過天邊時,田埂上的凍土剛化開半寸,黑潤的泥土裡還裹着去年的稻茬。小虎扛着犁耙往田裡走,木柄得肩膀微微發紅,啞提着竹籃跟在後面,籃里裝着浸好的稻種,顆顆飽滿得像鍍了層玉,是前幾日挑了三個晚上才選出來的,比去年留的種子勻整多了。

“歇腳不?”啞在田埂邊的老槐樹下停下,從籃里拿出塊麥餅遞過去,餅上還帶着灶膛的餘溫,“剛出鍋的,加了新磨的玉米面,比去年的暄。”

小虎放下犁耙,接過麥餅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芝麻的脆在舌尖散開。他看着田壟里泛着氣的新土,忽然指着遠的水窪:“你看那冰化的水,映着天多藍,比去年這時候清亮多了。”

順着他指的方向去,水窪里果然浮着片雲影,像塊被打碎的鏡子。想起去年此時,也是在這槐樹下歇腳,那時的麥餅摻着麩皮,又干又,他卻把自己的那份掰了大半給,說“你得攢力氣撒種”。那時他的草鞋前頭磨出個出的腳趾凍得發紫,卻笑着說“踩進泥里就不冷了”。

田埂邊的薺菜冒出了芽,紫綠的葉瓣着地面,像綉在土裡的小花。啞蹲下去掐了兩把,塞進竹籃的角落——中午回去摻在面里蒸菜窩窩,比去年用乾菜做的鮮靈。小虎看着作,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些炒得焦香的黃豆:“李嬸給的,說下地時嚼着解乏,比去年的炒花生耐。”

黃豆的脆香在齒間炸開時,啞忽然發現他手背有道新划的口子,還滲着,想必是今早整理犁耙時被木刺扎的。從籃里翻出布條,拉過他的手細細纏上,作輕得像在擺弄易碎的瓷

“這點小傷算啥。”小虎嘿嘿笑,反手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指尖發麻,“等把這畝地整完,咱去河灣撈些小魚,晚上熬湯喝,給你補補。”

整田的活計比想象中費力,凍土塊得用鋤頭敲碎,高低不平的田壟要一點點剷平。小虎揮着鋤頭的作越來越慢,額角的汗滴進泥土裡,砸出小小的坑,像去年撒種時落下的雨。啞看不下去,搶過鋤頭要替他,卻被他按住肩膀:“你細皮的,別磨壞了手,我來就行。”

日頭爬到頭頂時,田壟終於整得平平整整,像塊鋪展開的黑綢。小虎蹲在田埂邊氣,啞把最後一塊麥餅遞給他,自己則拿起浸好的稻種,準備往水田裡撒。去年撒種時沒經驗,撒得疏不均,長出的秧苗東倒西歪,今年特意請教了張叔,學着用手捻着撒,作慢了些,卻勻得像用尺子量過。

“慢點撒,別累着。”小虎嚼着麥餅,眼睛卻沒離開作,“撒完這半畝,剩下的咱明天再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稻種落在水裡,發出“簌簌”的輕響,像春雪落在新苗上。啞撒種的手忽然頓住——水田裡映出的兩人影子,頭挨着頭,肩並着肩,像幅被春水浸的畫。想起今早出門時,娘往籃里塞了個紅布包,裡面是塊綉着並蓮的帕子,說“春耕撒種時帶着,盼個好兆頭”。

“你看!”小虎忽然指着田埂邊,一隻羽斑斕的野正探頭探腦地啄食散落的稻種,見人過來,撲稜稜飛進了柳樹林,翅膀帶起的風拂過新綠的柳梢,搖落一串珠。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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