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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288章 晨光里的新米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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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窗欞上還沾着昨夜未消的霜花,啞已經踩着薄雪往磨坊去了。懷裡揣着個布包,裡面是小虎昨天從鎮上換來的新米,米粒飽滿得像珍珠,泛着淡淡的玉走得快,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響,呼出的白氣在睫上凝了小冰晶,卻一點不覺得冷——今早要做新米糕,小虎說這是他娘以前最拿手的點心,他念叨了好幾天。

磨坊的木門凍得發,啞費了點勁才推開。石磨靜靜卧在牆角,磨盤上的紋路里嵌着經年累月的米屑,像藏了無數個清晨的故事。把新米倒進陶盆,兌了溫水淘洗,米粒在水裡輕輕翻滾,洗去表層的浮塵後,愈發顯得瑩白。

“要泡半個時辰才行。”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小虎裹着件厚棉襖,手裡拎着個油紙包,“我去李嬸家借蒸籠,非塞給我這包桂花,說撒在米糕上香得很。”他湊過來看陶盆里的米,指尖水面,“比去年的陳米白多了,去年那米磨出來發灰,蒸出來的糕都帶着點味。”

笑着點頭,往灶膛里添了柴。去年這個時候,他們還在吃秋收剩下的陳米,蒸糕時得摻大半糧,吃着刺嗓子。今年不一樣了,小虎跟着張叔去鎮上跑運輸,攢下的錢換回了整整一麻袋新米,還說要給做頓“純純的白米糕”。

泡好的米瀝干水,倒進石磨的斗里。小虎推着磨桿轉起來,石磨“吱呀”作響,像在哼一首老調子。啞蹲在磨盤邊,用小刮板把磨出的米漿往陶盆里刮,米漿細膩得像牛,泛着淡淡的米香。“慢着點推,”抬頭看小虎,額角已經沁出薄汗,“磨細點才好吃。”

“知道啦,”小虎着氣笑,“這石磨跟我較勁呢,轉着沉得很。”他忽然低頭,鼻尖差點的發頂,“等開春,我就去修修這磨盤,再換個新磨芯,到時候磨米漿跟玩似的。”

米漿濾去水分,變得稠稠的,舀起來能掛住木勺。啞往裡面磕了兩個蛋,攪勻了,又加了勺白糖。小虎蹲在旁邊燒火,火把他的臉映得紅撲撲的,像的蘋果。“去年加的是紅糖,今年試試白糖,”他說,“李嬸說白糖發甜,更襯新米的香。”

蒸籠上汽後,啞把米漿倒進鋪了紗布的籠屜里,輕輕晃平,撒上一把金黃的桂花。小虎趕把火捅旺,“呼呼”的火苗着鍋底,蒸汽“咕嘟咕嘟”往上冒,裹着米香和桂花香,漫得滿磨坊都是。

“真香啊,”小虎湊到籠屜邊聞了聞,被蒸汽燙得脖子,“比去年的香十倍!”

笑着拍開他的手,示意他別急。記得去年蒸米糕,因為火太急,底層的糊了,上層的還沒,小虎卻吃得狼吞虎咽,說“帶點焦味才香”。那時他的棉襖袖口磨破了着凍得發紅的手腕,不像現在,新做的棉襖袖口得整整齊齊,還綉了圈簡單的雲紋。

蒸好的米糕暄得像朵雲,用竹刀切開,斷面雪白,桂花的金黃星星點點嵌在裡面。啞遞了一塊給小虎,他吹了吹氣就塞進裡,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糊着說“甜!!”

過磨坊的窗欞照進來,落在散落的米粒上,像撒了把碎金。啞看着小虎吃得一臉滿足,忽然覺得,日子就像這新米糕,一年比一年細,一年比一年香甜。去年的糙糲還在記憶里,今年的卻已經捧在手心,連空氣里都飄着踏實的暖意。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