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奇途_第206章 田埂插苗(1)
晨還掛在麥葉尖上時,田埂已經熱鬧起來。啞彎腰把捆好的秧苗解開,綠的葉片上沾着水珠,在晨里閃得像碎玻璃。赤腳踩在剛翻過的泥里,涼的泥從腳趾裡出來,帶着腥甜的土氣——這是開春的第一茬秧,得趁墒正好時下去。
“這邊的泥得再踩實點,”小虎扛着木犁從田那頭過來,腳卷到膝蓋,小上濺滿了泥點,“昨兒試了幾棵,夜裡被水泡得歪了。”他把犁往田埂邊一靠,蹲下來幫理秧苗,指尖掐掉多餘的黃葉,“你看這苗,須白生生的,准能長得旺。”
啞點點頭,拿起一束秧苗往水裡蘸了蘸,再進泥里。的作不快,卻得筆直,株距勻得像用尺子量過。去年第一次秧,總把苗得東倒西歪,小虎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結果自己的苗被水沖得只剩一半,最後還是返工重,累得直不起腰。
田埂邊的水渠里,水“嘩嘩”地流,是前幾日小虎和李叔一起疏通的。去年的渠底積了太多淤泥,水本流不,他跳進渠里清了半天,上來時渾是泥,像只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水牛,卻咧着說“這下苗不着了”。
“歇會兒吧。”小虎從田埂上的竹籃里拿出個布包,裡面是剛烙的玉米餅,還帶着灶膛的餘溫,“張嬸給的鹹菜,就着餅吃正好。”
啞接過餅,咬了一口,玉米的香混着鹹菜的咸,在裡漫開來。看着小虎坐在田埂上,腳邊放着個豁口的瓷碗,裡面盛着涼白開,喝一口就抹抹,忽然覺得這田埂上的時,這着的秧苗,還有他被太曬紅的臉頰,都是日子裡最實在的模樣——不像檐下曬醬那樣需得心伺候,卻帶着泥土的韌勁,水的活氣,把汗水都滲進土裡,等着秋天長出沉甸甸的希。
日頭爬到頭頂時,兩人已經完了半畝地。綠油油的秧苗在水裡立着,像排整齊的小兵,風一吹就輕輕晃,把水面盪出細碎的漣漪。啞直起腰,小虎趕過來幫捶背,掌心的老繭蹭過的後背,有點,卻很舒服。
“下午換我來,你去歇着。”他的聲音帶着點啞,是被日頭曬的,“你這腰去年扭過,別累着。”
啞搖搖頭,指着遠的桃林:“等完這畝,去摘幾個青桃,腌在醬菜壇里,去年的腌桃你說酸得過癮。”
小虎笑着應了。去年的腌桃確實酸,他卻空口吃了小半壇,酸得牙都倒了,還說“開胃”,結果晚飯多喝了兩碗粥。那時的醬菜壇還是個豁口的,今年換了個新的,陶土的帶着點淺黃,是鎮上老窯匠新燒的,說比舊壇更氣。
水渠邊的野草長得正旺,啞順手拔了幾把,扔在田埂上——這些草能當綠,等晒乾了埋進土裡,比買的化還管用。小虎見了,也跟着拔,兩人你一把我一把,沒多久就堆了一小堆,像座小小的綠山。
“前兒去鎮上,見有賣新秧苗的,”小虎忽然說,手裡還攥着把草,“有茄子苗、辣椒苗,咱也買幾棵,種在菜園裡,夏天就能吃上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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