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奇途_第170章 冬夜補衣(1)
北風卷着雪籽敲打着窗欞,屋裡的油燈忽明忽暗,映得牆上的影子搖搖晃晃。啞坐在炕邊,手裡着針線,正給小虎補那件磨破袖口的棉襖。
“嗤——”針尖刺破指尖,殷紅的珠冒出來,慌忙把手指塞進裡吮了吮,抬頭時撞見小虎探進來的腦袋。
“又扎着手了?”小虎端着剛溫好的米酒走進來,把碗放在炕桌,手想拿過手裡的棉襖,“我來吧,你這手藝,補得還沒我撕得快。”
啞把棉襖往懷裡攏了攏,搖了搖頭,重新穿好線。油燈下,的側臉和,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指尖的珠洇在灰布棉襖上,像落了點梅瓣。
“白天在地里刨凍土,袖口磨得更破了。”小虎在炕邊坐下,往手裡塞了個暖爐,“這鬼天氣,凍土比石頭還,明年開春得給犁頭加塊鐵。”
啞沒接話,只是把破口對齊,用細的針腳一點點補。的針法不算練,卻格外認真,每一針都扎在原來的針腳里,盡量讓補丁看着不顯眼。小虎那件棉襖是前年做的,藏青的布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邊,裡子的棉絮都出來了。
“要不別補了,”小虎看着費勁的樣子,有些不忍,“我還有件舊的能穿,等開春再做新的。”
啞抬眼瞪他一下,手裡的針卻沒停。記得去年冬天,小虎就是穿着這件棉襖,在雪地里幫王挑水,回來時棉襖後背結了層冰;記得他頂着風雪去鎮上買退燒藥,袖口的破灌進了雪,凍得直打哆嗦。這件棉襖上,藏着太多他對別人的好,捨不得讓它就這麼破着。
窗外的雪下大了,簌簌地響,像有人在撒鹽。小虎往灶膛添了塊柴,火映得他臉膛發紅:“村裡的貨郎說,過幾日有寒流,比這還冷。你那件夾襖太薄,我明兒去山上砍點柴,多燒兩籠火。”
啞忽然停下針,從炕頭出個布包,打開是雙新做的棉,針腳歪歪扭扭,卻是用攢了半年的碎布拼的。把棉往小虎手裡一塞,又低頭補棉襖,耳卻紅了。
小虎着棉,厚實的棉布着暖意,指尖能到裡面細的絨。他忽然笑了,湊過去看補的袖口:“針腳比上次好多了,就是這……青一塊灰一塊的,倒像只花狗。”
啞被他逗笑,針腳一歪,又扎了手。小虎趕攥住的手指,往傷口上哈着氣,聲音放得極輕:“傻不傻?跟你說了我來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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