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奇途_第164章 薺菜餃子香(1)
雪下到後半夜,終於歇了。窗紙被月映得發白,院里的積雪彎了竹枝,偶爾有雪塊“噗”地落在地上,驚得灶邊打盹的老貓抖了抖耳朵。
啞把最後一隻餃子好時,小虎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在他側臉投下跳的影,手裡攥着細鐵,慢悠悠地轉着——那是白天修窩剩下的,他說要彎個掛鈎掛餃子簾。
“水開了。”啞輕聲說,把托盤裡碼得整整齊齊的餃子往灶台挪。薺菜餡的綠,白面的白,在昏黃的油燈下像幅素凈的畫。
小虎“嗯”了一聲,直起拍掉手上的灰,往鍋里撒了點鹽:“這樣餃子不容易粘皮。”他低頭看啞餃子的手法,指尖出的褶子又勻又細,像納鞋底時的針腳,“你這手藝,是不是以前在大戶人家做過?”
啞手上沒停,角卻彎了彎:“小時候看我娘做過,原是綉坊的綉娘,說褶子和繡花一樣,得心裡有譜。”完最後一隻,往鍋里下餃子,沸水“咕嘟”着托起白胖的餃子,像一群在浪里翻湧的魚。
小虎蹲在灶邊,手裡轉着那鐵,忽然笑了:“那咱開春種的薺菜,也能請你娘來嘗嘗不?”
啞的作頓了頓,往灶里添了柴,火“噼啪”跳了跳:“不在了。”
空氣靜了靜,只有沸水的聲響。小虎把彎了一半的掛鈎往鐵堆里一扔,起往院里走:“我去看看窩,別讓雪把窩門堵了。”
啞看着他踩在雪地里的腳印,深深淺淺,像串沒說出口的歉疚。用勺輕輕推了推鍋里的餃子,水面浮起一層細的白沫,得舀出去才清爽。想起娘臨終前說的話:“過日子就像煮餃子,總得撇掉浮沫,才能嘗到鮮。”
小虎回來時,手裡捧着把雪,往銅盆里一放:“化點雪水,等下洗盤子。”他瞥見啞舀浮沫的作,沒再提剛才的話,只說,“剛才聽見母了,怕是要下蛋了,等開春就能撿蛋做蛋餃。”
啞點頭,把舀出的浮沫倒進泔水桶:“正好,剛才拌餡剩了點薺菜,明天做蛋羹。”
餃子浮起來時,滿屋都是薺菜的清香。小虎已經把鐵彎個像樣的掛鈎,正往牆上釘:“以後餃子簾就掛在這兒,順手。”他指的位置,正好對着灶台,抬頭就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