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奇途_第160章 雪夜圍爐話年關(1)
鉛灰的雲沉沉在屋頂,午後的風卷着雪粒呼嘯而過,打在窗紙上“沙啦”作響。啞正蹲在灶前添柴,火映得臉頰發紅,灶上的鐵鍋冒着白汽,裡面煮着的紅薯發出甜糯的香氣,混着柴火的煙味,在屋裡漫開一片暖融融的氣。
“這雪怕是要下一夜。”小虎推門進來,抖落一雪沫子,把懷裡裹着的油紙包放在桌上,“張嬸給的糯米,說明兒冬至,咱包湯圓吃。”
啞抬頭看他,眼裡亮了亮,手去解那油紙包。糯米細白如霜,捻起一點湊到鼻尖聞,一淡淡的米香鑽進心裡。小虎笑着拍掉的手:“別饞,得先調餡。”他從懷裡另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碾碎的花生和芝麻,“我搗了一下午,你嘗嘗夠不夠甜。”
啞起一撮放進裡,眉梢立刻揚了起來——甜得正好,帶着點焦香,是吃的味道。轉從櫃里翻出紅糖塊,用刀切碎了往花生芝麻里拌,小虎則舀出糯米,加溫水麵糰,兩人圍着面盆忙活,灶膛里的火“噼啪”跳着,把影子投在牆上,忽高忽低,像在跳舞。
雪越下越大,院門外的路已經被雪埋了半截。啞往灶里添了柴,火猛地竄起來,照亮了牆上掛着的臘和干棗。忽然想起什麼,跑到檐下,把那串棗核風鈴取下來,掛在屋裡的房樑上。風從門鑽進來,棗核撞着發出“叮咚”聲,像在數着日子。
“包甜的還是鹹的?”小虎着麵糰問。他知道啞吃甜,卻又怕膩着。啞比劃着,左手比了個圓,右手了——要甜餡的,圓滾滾的那種。
小虎笑了,取過紅糖餡開始包。啞也學着他的樣子,把麵糰圓、按扁,包進滿滿的餡料,可收口總不,糖餡從指出來,粘得滿手都是。小虎見狀,拉過的手,手把手教褶:“你看,這樣轉着圈,像給湯圓花邊。”
他的掌心溫熱,覆在的手上,啞忽然覺得臉頰比灶火還燙,注意力全跑到他指尖的薄繭上了。直到小虎笑着說“你看你,湯圓都小元寶了”,才回過神,低頭一看,手裡的湯圓果然歪歪扭扭,卻着憨氣。
夜深時,湯圓下鍋了,沸水“咕嘟咕嘟”地唱着,白胖的湯圓在鍋里翻湧,像浮在水上的月亮。兩人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捧着碗吃湯圓,窗外雪聲簌簌,屋裡甜香裊裊。
“等雪停了,咱去山裡套野兔。”小虎咬着湯圓說,“聽說雪後的野兔最,給你做紅燒的。”
啞點頭,夾起一個湯圓遞到他邊,眼裡的笑意像化了的糖。小虎張口接住,熱湯燙得他直呼氣,卻笑得眉眼彎彎。
房樑上的棗核風鈴輕輕晃着,雪映着窗紙,屋裡的燈火暖得像團棉花。啞看着碗里圓滾滾的湯圓,忽然覺得,這雪夜、這暖灶、這邊的人,就是年關最好的模樣——不用多熱鬧,只要這樣守着彼此,就比什麼都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