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雷陣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響得嚇人。小虎正在廚房幫娘摘菜，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撲通”一聲，像是有人摔倒了。

“娘，我去看看。”他丟下菜籃子就往外跑，剛掀開帘子，就看見雨幕里蜷着個瘦小的影。是隔壁村的啞，懷裡抱着個襁褓，渾，凍得發紫，見了小虎，急得咿咿呀呀比劃着，眼淚混着雨水往下掉。

“你別急，慢慢說。”小虎把扶進廚房，娘趕找來干巾給臉，又端來一碗薑茶。啞喝了半杯，才緩過勁，指着襁褓里的嬰兒，又指着自己的額頭，雙手做出“疼”的樣子。

“孩子發燒了？”娘恍然大悟，了襁褓，果然滾燙。啞點點頭，又指着外面的雨，比劃着“遠”“醫生”的手勢，意思是村裡的赤腳醫生走親戚去了，遠水解不了近。

小虎看那嬰兒小臉燒得通紅，呼吸都有些急促，心裡也跟着急。他想起爹說過，鎮上的衛生院有急診，可這雨勢，牛車本出不了村。

“娘，咱家還有退燒藥嗎？”小虎問。

“上個月你爹冒剩了半瓶，不知道過沒過期。”娘翻箱倒櫃找出藥瓶，標籤都被氣浸得模糊了，“這葯是治人的，給娃吃，劑量不好掌握啊。”

啞看着藥瓶，眼淚又下來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着小虎娘倆磕了個響頭。

“快起來！”娘趕把拉起來，“咱不能見死不救。小虎，你去西廂房把你爺爺留下的那個藥箱拿來，裡面有小秤。”

小虎飛跑進西廂房，在落滿灰塵的柜子頂上找到了那個紅木藥箱。箱子沉甸甸的，黃銅鎖扣得鋥亮，是爺爺生前當郎中時用的。他抱着藥箱往回跑，腳了一下，膝蓋磕在門檻上，疼得齜牙咧也顧不上。

藥箱打開時，一淡淡的葯香混着樟木味飄了出來。裡面整整齊齊擺着小瓷瓶，標籤都是爺爺親手寫的小楷，“小兒退熱散”“薄荷腦”“金銀花”……娘拿起那瓶“小兒退熱散”，對着煤油燈看了看，“還好，這瓶是去年新配的，沒過期。”

從小秤上稱出一錢藥，又倒了半碗溫水攪勻，剛要喂，啞忽然按住的手，指着葯碗，又指着小虎，咿咿呀呀比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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