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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86章 年糕里的桂花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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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十的太剛爬過屋脊,李家嬸子就把泡了整夜的糯米倒進石臼里。糯米吸足了水,圓滾滾的像顆顆白玉珠,用木瓢舀起一勺,手腕輕輕一抖,珠子“嘩啦啦”落回石臼,濺起的水珠在下閃着碎

“娘,我來舂米!”小虎攥着木杵跑過來,胳膊上的綳得的——這木杵比他的人還高,是爹特意削短了把柄的。他學着爹的樣子把木杵舉過頭頂,“咚”地砸進糯米堆里,米粒被砸得四飛濺,有幾顆還蹦到了灶台上的桂花罐里。

“慢着點,”李家嬸子笑着拍掉他發梢的米粒,“舂米得順着勁兒,像麵糰似的,不然米碎了不說,還累得慌。”接過木杵,手腕輕輕一轉,木杵在石臼里畫著圈,糯米被碾得漸漸發粘,“你看,這樣才對,讓每粒米都着勁兒,磨出來的才細。”

小虎蹲在石臼邊,看着糯米慢慢變白的,忽然指着牆角的竹篩:“娘,篩的時候要放桂花不?”那竹篩里曬着今年新收的桂花,金黃金黃的,香得能勾走人的魂。

“放,咋不放?”李家嬸子直起,額角沁着薄汗,“等下磨好,拌糖的時候撒兩把,蒸出來的年糕能香到年三十。”忽然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你張昨兒還說,年輕時蒸年糕,總在里摻點桂花,說‘桂花開在年糕里,日子能甜一整年’。”

說話間,爹背着半袋紅糖回來了,腳沾着路上的泥。“鎮上的紅糖漲價了,”他把糖袋往桌上一放,解開時騰起細般的糖沫,“不過我搶了最後兩斤,夠咱蒸三籠年糕了。”

小虎湊過去聞,紅糖的焦香混着桂花的甜,在屋裡漫一團暖融融的霧。他忽然想起張家的老桂樹——每年秋天,那樹能落滿院的桂花,張就用竹匾接着,晒乾了分給出村的娃,說“帶着桂花香,走到哪兒都想家”。

糯米磨好時,日頭已經爬到了頭頂。李家嬸子把倒進大盆里,加溫水麵糰,小虎就負責往麵糰里撒桂花。金黃的花瓣粘在白的麵糰上,像撒了把碎金,他忍不住抓起一小撮桂花往裡塞,清苦的香混着微甜,在舌尖慢慢散開。

“小饞貓,”娘拍開他的手,“桂花得拌在糖里才甜,生嚼着。”往麵糰里進紅糖,手掌翻間,麵糰漸漸變淺褐,糖粒在裡面慢慢化開,粘得能拉出細

蒸年糕的蒸籠是祖上傳下來的竹篾籠,籠底墊着新鮮的荷葉,是爹今早從塘里摘的。李家嬸子把好的麵糰放進籠里,圓圓的塊狀,每個上面都嵌一顆紅棗,像給年糕戴了頂小紅帽。“這樣蒸出來,每個年糕都帶着荷葉香,”蓋上籠蓋時說,“你以前總說,荷葉能吸走火氣,吃再多也不膩。”

灶膛里的火得用松針和柴混着燒,松針引火快,柴燒得久,這樣籠里的熱氣才能勻勻實實的。小虎蹲在灶門前,手裡攥着樹枝,時不時撥弄下柴火,看火星子從灶門裡竄出來,落在地上又變灰燼。

“你看這火,”爹走過來,往灶膛里添了柴,“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弱,就像蒸年糕的日子,得不慌不忙,才能把甜慢慢熬出來。”他指着蒸籠裡冒出來的白汽,“你聞,桂花和紅糖的香都裹在汽里呢,等下開蓋,准能香半條街。”

滿滿

西

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