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蟲的鳴聲剛漫過村口的石橋，小禾就蹲在竹架旁削竹篾。月順着檐角淌下來，在青石板上積一小灘銀水，他手裡的篾刀劃開竹條時，竹纖維“噼啪”裂開的輕響，像在數着下來的月。

“還沒好嗎？”春杏抱着個陶罐從屋裡出來，罐口飄出淡淡的桂花糖香。把罐子往石桌上一放，揭開時騰起一團白汽，“我娘熬的桂花糖，說給你補補力氣。”

小禾直起，了發酸的腰，手裡的竹篾已經彎出燈籠的骨架，像朵含苞的玉蘭花：“快了，就差糊紙了。”他指着竹架上晾着的棉紙，“這紙浸過桐油，防水，晚上亮起來不風。”

春杏湊過去看，棉紙上還沾着幾片干桂花，是前兒撒在上面的：“要糊白嗎？我覺得紅好看，像過年時掛的燈籠。”

“白亮堂，照路清楚。”小禾拿起一張棉紙，輕輕往竹架上糊，“等過些日子編個小的，給你糊紅的，掛在窗台上好看。”

春杏的指尖在陶罐沿劃了圈，糖香混着竹篾味漫進鼻腔：“誰要掛窗台上，我是說……晚上去學堂抄書，路黑。”

小禾忽然笑了，手裡的糨糊刷得更輕了：“我知道。”

燈籠糊好時，夜已經深了。小禾往裡面放了截蠟燭，點燃的瞬間，棉紙出暖黃的，把竹篾的紋路映得清清楚楚，像給燈籠鑲了層金邊。春杏手了燈籠面，溫度過紙傳過來，暖乎乎的。

“提着試試？”小禾把燈籠遞過去，竹柄上纏着防的麻繩，是他特意編的。

春杏剛接過，燈籠忽然晃了晃，燭火在裡面跳了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隻依偎的鳥兒。提着燈籠往院外走，團在地上跟着挪，把石板裡的青苔都照得發綠。

“你看，能照到老遠呢。”春杏回頭喊，燈籠的暈里，的睫像沾了細碎的金。

小禾跟上去，手裡還攥着把備用的蠟燭：“前兒學堂後面的老牆塌了半段，路上有碎石，當心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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