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臉一紅，拉着碗里的丸子：“才沒有，我是看樹上的麻雀有沒有帶崽，書上說冬天鳥兒不好找食……”

春杏笑着解圍：“這孩子，整天琢磨些小，先生說他觀察得細，寫的作文還被在學堂牆上當範文呢。”

李二柱給王大爺倒酒：“來，嘗嘗咱自釀的，去年的梅子酒，春杏放了冰糖，甜的不上頭。”

暖鍋越煮越熱鬧，又加了些條和炸豆腐，湯麵上的油花亮晶晶的。王大爺喝得臉通紅，拍着李二柱的肩膀：“今年雨水好，地里的麥子准能收，到時候借你家的牛用用，我那幾畝地也想試試條播，省種子還長得齊！”

“儘管用！”李二柱嗓門洪亮，“開春我幫你翻地，咱哥倆搭個伴，幹活也快！”

張給小禾夾了塊臘：“多吃點，長個子！明年爭取比你爹還高，到時候就能幫你娘挑水了。”

小禾用力點頭，裡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我還能幫爹劈柴！先生說‘勤有功，戲無益’，我要做勤快的孩子！”

窗外的雪下大了，簌簌地落着，給屋頂蓋了層白絨。屋裡的燈過窗紙，映得外面的雪都泛着暖黃。暖鍋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李二柱摘下了，看見春杏正低頭給小禾角的油漬，作輕得像拂過花瓣。

他突然覺得，這年關的暖鍋，煮的哪裡是菜，分明是日子裡的盼頭——鍋里的湯越煮越濃，就像他們的日子，一年比一年有滋味，熱熱鬧鬧，團團圓圓，連窗外的風雪都變了襯景，襯得這屋裡的暖，格外讓人踏實。

“來，再添點炭！”李二柱往暖鍋的煙囪里加了塊新炭，火星子“噼啪”跳了跳，映得滿桌人的笑臉，都像抹了層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