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柱把板車停在田埂邊，又轉回屋拿了工，臨走前叮囑：“別累着，實在收不完明天再收。”春杏揮揮手讓他快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才低頭繼續割白菜。

小花爹是種莊稼的老手，割白菜又快又穩，不一會兒就收了半筐。“你這畦打得勻，土也松，難怪長得好。”他直起捶了捶腰，“去年俺家那白菜，上全是疙瘩，剜的時候費老勁了。”

“俺開春時摻了些草木灰，可能管用。”春杏把白菜碼在板車上，一層層擺得整整齊齊，外面再蓋上麻袋片，“這樣運回去不容易散葉。”

兩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把一畦白菜收完了。小花爹幫着把板車套在驢上，又叮囑：“收完了趕往菜窖里運，今晚怕是要上凍。”

春杏謝過他，拉着驢車往家走。板車上的白菜堆得像座小山，得車軸“吱呀”作響。路過張家時，張正坐在門口曬太，看見就喊：“杏丫頭，白菜收了？給俺留兩棵的，俺想做辣白菜。”

“中！等會兒給您送過去。”春杏應着，心裡盤算着得趕把菜窖的溫度調好——白菜怕熱也怕凍，得墊上乾草，再灑點水保持潤。

剛把白菜卸在院門口，李二柱就回來了，腳和鞋上全是泥。“井修好了，是井底的石堵了，清出來不淤泥。”他拿起扁擔，“我先挑幾筐去菜窖。”

菜窖在院角的矮屋裡，掀開厚重的木門，一涼氣撲面而來。李二柱踩着梯子下去，春杏在上頭遞白菜，兩人配合著把白菜碼在窖壁的木架上，每層都墊上乾草。

“夠深不？別明天凍着了。”春杏趴在窖口問。

“放心，底下溫度正好。”李二柱從梯子上爬上來，臉上沾着窖里的氣，“對了，剛才修井時見着王大叔，他說明天鎮上有集市，要不咱把多餘的白菜拉去賣？”

“好啊。”春杏眼睛一亮，“再帶上些蘿蔔和雪裡蕻，換點錢給你扯塊新布，做件厚棉襖。”

李二柱撓撓頭，沒說話，轉去收拾板車了。夕落在他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老長，春杏看着那串掛在房檐下的玉米，突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這沉甸甸的收，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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