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人扛着鋤頭和水桶往村東頭走。井邊已經圍了幾個村民，帶着鐵鍬和繩子。李二柱下到井裡，一鋤頭一鋤頭挖着泥土，春杏在上頭用筐子拉土，時不時喊一聲：“慢點，別着石頭。”

井壁的土漉漉的，挖着挖着，突然滲出水來，順着石壁往下淌。“出水了！”井裡傳來李二柱的喊聲，帶着興。

春杏趕把水桶放下去：“多打點上來！”

一桶清水吊上來，清澈得能看見桶底。有人用瓢舀起就喝，“甜！比原來的井水甜！”

李二柱爬上來時，渾是泥，臉上卻掛着笑。春杏遞過布巾，他了把臉，水珠混着泥點往下掉：“這下全村都有水喝了。”

傍晚回家，剛進門就聽見小仔得厲害。原來是圈門沒關好，一隻黃鼠狼鑽了進來，正被母追得滿院跑，飛得到都是。李二柱抄起掃帚就打，黃鼠狼“嗖”地竄出籬笆，春杏趕數小：“一、二……九，還好，沒！”

那隻最胖的小嚇得鑽到母翅膀下，只出個小腦袋。春杏把它們重新圈好，在圈外撒了把石灰：“這下它不敢來了。”

李二柱往灶膛里添柴，火照着他的臉：“明天俺做個木柵欄，比竹筐結實。”

春杏往鍋里倒了水，準備煮紅薯：“還是你想得周到。”看着灶膛里跳的火苗，又看了看院角嘰嘰的小，覺得這日子就像鍋里的紅薯，慢慢熬着，總會變得糯香甜。

夜裡，小仔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唧唧”聲。李二柱和春杏坐在炕沿上，分吃最後一個桃，桃核扔在院里，說不定明年能長出棵小桃樹呢。月從窗欞照進來，在地上畫著格子，像把日子細細地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