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柱放下鋤頭：“俺幫你扶！”他轉就往家跑，抱來捆好的竹條，“用這個把苗支起來，再培點土，能救活。”

春杏也蹲下，幫着把歪倒的稻苗一棵棵扶直。竹條截小段，每三棵苗綁一小簇，像給它們搭了小架子。劉嬸看着看着，眼淚變了笑：“俺咋沒想到呢？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

“這不算啥，”春杏了手上的泥，“等過兩天俺們去山上砍點荊條，給你編個結實的支架，保准再颳風也倒不了。”

忙到晌午，倒了的稻苗全支棱起來了，照在葉片上，像鋪了層碎金子。劉嬸非要留他們吃晌飯，端出腌的鴨蛋，黃澄澄流着油。

“不了劉嬸，”李二柱起，“俺們得回去餵，昨兒孵的小怕是該啄殼了。”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唧唧”的聲，春杏笑着往窩跑：“出來了出來了！你看這絨，黃乎乎的像團小米粒。”

李二柱湊過去看，十多隻小在母懷裡，有兩隻膽子大的，竟鑽到他腳邊啄他的草鞋。春杏趕把它們捧起來：“輕點啄，這可是家裡的新員，將來要下蛋呢。”

夕西下時，兩人坐在院壩里編竹筐。春杏的手指靈活，竹條在手裡轉着圈，不一會兒就編出個圓圓的底。李二柱笨手笨腳，竹條總扎到手，引得春杏直笑。

“你看你，編個筐比翻三畝地還費勁。”春杏奪過他手裡的竹條，“俺教你，左手，右手繞的時候慢着點……對，就這樣。”

他的手跟着的手，掌心的溫度混着竹條的清香，心裡踏實得很。院外的羊聲、仔的唧唧聲、遠劉嬸哼的小調，混在一起像支熱鬧的曲子。李二柱看着春杏低頭編筐的樣子，發間的銀釵在晚霞里閃着，突然覺得，日子就像這竹筐，看着簡單，編的時候得有耐心，一圈圈繞了，才能裝得住沉甸甸的收，也裝得住兩個人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