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會的。”春杏靦腆地應着，把喜餅往裡正手裡遞，“您嘗嘗這個，俺娘做的。”

從里正家出來，又去了李老實家。老漢正在編竹筐，見了他們，放下手裡的篾條，拉着春杏的手問長問短：“家裡的活重不重？二柱欺負你沒？要是他敢欺負你，告訴大爺，俺揍他！”

李二柱在旁邊急得擺手：“大爺，俺哪敢啊！”惹得春杏和李老實都笑了。

回家的路上，春杏突然停下腳步，從兜里出個布包遞給李二柱：“給你的。”布包里是雙新做的鞋墊，上面綉着兩隻戲水的鴛鴦，針腳比上次的並蓮更細。

“你啥時候繡的？”李二柱驚喜地問，他從沒見閑着做針線活。

“夜裡睡不着時繡的。”春杏的聲音輕輕的，“俺娘說，男人穿鞋費，墊厚點的鞋墊，腳不疼。”

李二柱把鞋墊揣進懷裡，覺得這布包沉得很，像是裝了滿滿一兜的心意。他拉起春杏的手，兩人並肩往家走，晨灑在他們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要一直延到路的盡頭。

院門口的槐樹上，昨晚掛的紅燈籠還在晃，只是紅綢布被風吹得有些鬆了。李二柱搬來梯子，春杏站在底下扶着，兩人合力把燈籠系牢。風吹過樹梢，葉子沙沙地響，像是在為他們唱着新的調子。

“等過些日子，”李二柱站在梯子上，低頭看着春杏，“俺們去後山種點果樹吧，桃樹、梨樹，還有你吃的柿子樹，等掛了果，年年都有得吃。”

春杏仰着頭看他，眼裡的比晨還亮：“好啊，再種點南瓜和豆角，爬滿籬笆，肯定好看。”

漸漸暖起來，照在新糊的窗紙上，映出裡面晃的人影。李二柱知道，從今天起，這碾房不再只是他和娘的家，更是他和春杏的家。往後的日子，會有春耕的忙碌，秋收的喜悅，會有柴米油鹽的瑣碎，也會有燈下補的溫。

他了懷裡的鞋墊，又看了看春杏發間的銀釵，突然覺得，這緒二十七年的春天，不僅帶來了地里的新苗，更帶來了日子裡的新希。而那些關於現代的記憶，像兜里那半截早已熄滅的打火機，雖還在，卻不再重要——因為眼前的生活，早已足夠溫暖，足夠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