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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奇途_第18章 紅布與新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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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祭灶那天,李二柱請了里正和李老實來家裡吃飯。他娘殺了只養了半年的老母,春杏送來一籃白面饅頭,還親手炒了盤花生,說是祭灶用的。里正坐在炕頭,喝着李二柱釀的米酒,笑着說:“二柱這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想當初你們娘倆剛來的時候,我還擔心你們熬不過去呢。”

“全靠村裡照應。”李二柱給里正添了杯酒,“尤其是大爺和春杏家,沒幫襯。”

李老實捋着鬍子笑:“都是應該的,你這後生實誠,配得上春杏那丫頭。”他轉頭對春杏娘說,“我看就定在三月初三吧,三六九都是好日子,正好趕在春分前後,不冷不熱的。”

春杏娘笑着點頭:“俺們沒啥意見,就聽大爺的。”給春杏使了個眼,春杏紅着臉低下頭,手裡的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

飯後,里正和李老實去看新房,春杏幫着收拾碗筷,李二柱跟在後,在灶房門口拉住的手:“等結了婚,俺天天給你燒火。”

春杏的臉更紅了,回手去搶他手裡的碗:“誰要你燒火,笨手笨腳的。”上這麼說,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眼裡的比灶台上的油燈還亮。

過了年,天氣漸漸轉暖,山坡上冒出了黃的草芽。李二柱開始給新房糊窗戶,糊的是春杏剪的窗花,喜鵲登梅、鴛鴦戲水,紅彤彤的了滿窗,看着就喜慶。春杏來送嫁妝時,見了那些窗花,笑着說:“你糊得歪歪扭扭的,還不如讓俺來。”

“俺這是特意留着點氣。”李二柱,手裡的糨糊卻灑了不,滴在新做的褥子上,惹得春杏又氣又笑。

嫁妝不多,卻樣樣實在:兩床新棉被,被面是水紅的綢緞,綉着百子圖;一個紅木箱子,是春杏爹親手打的,鎖扣得鋥亮;還有些鍋碗瓢盆,都是新置的,用紅布包着,新鮮勁兒。

李二柱把嫁妝一件件搬進新房,春杏跟在後面,指揮着他把箱子擺在炕邊,把棉被疊在櫃頂。過窗欞照進來,落在發間的銀釵上,閃着細碎的。李二柱看着忙碌的影,突然覺得,這緒二十七年的春天,真是甜得讓人心裡發——他盼了這麼久的日子,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