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剛過，後山的野柿子紅得像掛了滿樹的燈籠。李二柱背着竹筐走在前頭，新打的斧頭別在腰後，木柄上的紅繩隨着腳步輕輕晃。春杏跟在後面，手裡提着個布包，裡面裝着剛烙的芝麻餅，香氣順着風飄過來，勾得人心裡發饞。

“就在前面那塊坡地，”李二柱撥開擋路的酸棗枝，回頭沖笑，“去年俺在這兒摘了滿滿兩筐，甜得能粘住牙。”

春杏加快腳步跟上來，發間的蝴蝶銀釵在林間閃着：“可別像上次摘酸棗似的，讓刺勾破了裳。”手幫他拂去肩上的草屑，指尖不經意到他的脖頸，兩人都像被電了下，春杏慌忙收回手，臉頰紅得比野柿子還艷。

野柿樹長在向的坡上，枝椏得老遠，的果子墜在枝頭，風一吹就輕輕晃。李二柱挽起袖子爬上樹，腳踩在壯的枝椏上，手夠最高的果子：“這顆紅了，准甜！”他摘下柿子往竹筐里扔，春杏在樹下踮着腳接，銀釵隨着作在發間跳，像只停在枝頭的藍蝴蝶。

“慢點！別摔着！”春杏仰着頭喊，手心得發白。樹太高，李二柱的影被枝葉擋得影影綽綽，只能看見他時不時探摘果子，布褂子被樹枝勾得發皺。

“沒事，俺爬樹利索着呢。”李二柱又扔下來幾顆柿子，砸在筐里發出悶響，“你嘗嘗甜不甜。”

春杏撿起顆乎乎的柿子，剝開薄皮，金黃的果出來，還沒送到邊就聞到甜香。咬了一小口，似的水順着角往下流，甜得眼睛都眯起來：“比鎮上賣的柿餅還甜！”把剩下的遞上去，“你也嘗嘗。”

李二柱探下來，張接住遞來的柿子，牙齒到的指尖，兩人都頓了頓。甜膩的果在裡化開，混着指尖的溫度，李二柱覺得這柿子比往年甜了十倍不止。

太爬到頭頂時，竹筐已經裝了大半。兩人坐在樹下的青石上歇腳，春杏打開布包，芝麻餅的香氣混着柿子的甜香漫開來。“趁熱吃，”遞給他一塊，“俺娘早上剛烙的，放了芝麻和糖。”

餅子外里，芝麻的香混着糖的甜，李二柱三口兩口吃完，又手去拿，春杏卻按住他的手：“慢點吃，沒人搶你的。”從筐里挑了顆最紅的柿子，剝好遞給他，“配着吃，解膩。”

兩人靠在樹榦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風穿過枝葉，把野的香氣送過來，春杏突然指着遠的山坡：“你看那片楓樹林，紅得像火似的，等過些日子，咱去撿楓葉做書籤吧？”

“中。”李二柱點頭，看着被曬得發亮的側臉，突然說，“俺娘前兒個跟李老實爺說了，想請他做個人。”